王嬸著急忙慌的拿著被子來到了蘇緩緩的面前,把厚重的被子壓在了她的身上。
蘇緩緩原本顫抖著的身體,在這個時候也終於是平復了下來。
“這醫生怎麼還不來?去找塊門板,準備抬人,小心她的腿!”
沈蘭音看著醫生遲遲不來,當機立斷的下了指揮。
四周圍的青年們也都很快就一鼓作氣的抬起了蘇緩緩往外走。
不一會兒的功夫,醫生也坐著腳踏車來到了村子裡,在看了幾眼蘇緩緩的情況後,眉頭緊蹙道:“這都骨裂了,還得去鎮上拍片呢!你們趕緊帶著她跟我一起去吧!”
陸懷瑾聽到這句話,心中不由一緊,他瞥了一眼蘇緩緩,又朝著沈蘭音看了一眼:“我跟著醫生一起把她送去意遠,村子裡你照看一下。”
沈蘭音看著陸懷瑾決定好的模樣,她也是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陸懷瑾很快就往醫院趕去。
沈蘭音目光落在了原地,她心底裡也夾雜著幾分無措,甚至此時此刻,她都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好。
王嬸子站在沈蘭音的身邊,瞧著她的目光裡也帶著幾分無奈:“蘭音,你就先別發呆了,咱們好好想想,接下去要怎麼辦吧?”
沈蘭音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了王嬸子的身上,她嘆了口氣:“王嬸子,蘇緩緩這事情,確實是意外,剩下的也沒甚麼可說的了,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吧。”
沈蘭音瞧著王嬸子,她把剩下的話都給嚥了回去。
衛生院內,蘇緩緩的左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
麻藥過後的劇痛就像是潮水般陣陣襲來,讓她冷汗涔涔。
她看著天花板上,直到門被推開,陸懷瑾的身影走進屋內,蘇緩緩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卻發現一句話都吐露不出來。
“怎麼樣了?”
陸懷瑾眼神落在了蘇緩緩的身上,他擔憂的神色掃過她,蘇緩緩卻搖搖頭,一言不發。
陸懷瑾蹙眉:“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的情況怎麼樣了?”
蘇緩緩看向陸懷瑾,她緊張的抿著唇,心底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左腿小腿骨折,打了石膏,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陸懷瑾目光落在了蘇緩緩的身上:“醫生說了,骨頭接的還算正,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以後能不能完全恢復,有沒有甚麼後遺症,還不清楚。”
蘇緩緩傷心欲絕,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又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懷瑾瞧著蘇緩緩:“接下去會有村子裡的嬸子來照顧你,我這裡,就先走了。”
蘇緩緩抬頭,看向陸懷瑾,她想要說些甚麼,卻又發現自己此刻沒有任何的餘地來找陸懷瑾說些甚麼。
她抿著唇,一言不發。
陸懷瑾起身,轉身往外走。
等回到村子裡,沈蘭音的目光也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
“她怎麼樣了?”
陸懷瑾脫衣服的動作一頓,眼神掃過沈蘭音,他扯了扯嘴角,瞧著她開口道:“骨折,得在醫院裡好好觀察養一段時間,村子裡大隊長說了,到時候幾個嬸子輪流照顧。”
“就算是她們的工分。”
沈蘭音眼神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陸懷瑾抿了抿唇,瞧著沈蘭音:“這次,也真的是我的責任。”
沈蘭音不解的看著他,陸懷瑾開口道:“坡上有暗冰,我也沒有注意跟她們說,她呢,幹活又太拼,沒留神。”
“工地安全,我沒顧及好她們。”
他的話說的很平淡,可沈蘭音卻聽出了這裡面的沉重。
她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陸懷瑾就是這樣子,責任重於泰山。
蘇緩緩這次出事,於公於私,都會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
沈蘭音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也別太自責,意外誰都料不到。”
她說著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句話:“她情緒怎麼樣?”
陸懷瑾攪動粥的動作停了一瞬:“沒怎麼說話,疼的厲害。”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說道:“明天工地的安全措施,我還得加強,我也已經跟大隊長說了,晚上開個會。”
他說著,看向了沈蘭音:“工坊那邊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沈蘭音瞧著陸懷瑾,她點點頭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陸懷瑾目光掃過沈蘭音:“接下去,你就不要在意這些事情了。”
沈蘭音點點頭,瞧著陸懷瑾:“行,都交給我。”
就這麼半個月的時間,蘇緩緩終於被接了回來。
她裹著厚厚的被子,臉色依舊蒼白。
大隊安排了人輪流照應,主要還是同村的大娘大嬸跟幾個年紀稍長的女知青,負責一日三餐的送飯,幫忙打水,排班表貼在了大隊門口,清清楚楚。
陸懷瑾作為負責人,自然也是在排列之內,但他特意把自己跟沈蘭音錯開,每次去,總是挑人多的時候,停留絕對不會超過一刻鐘。
這天,陸懷瑾跟趙嬸子都在,就在陸懷瑾準備離開時,蘇緩緩抬頭,突然就朝著他那邊看了過去:“陸組長,我的腿,以後會不會瘸?”
倉庫內昏暗的光線,她仰頭,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
旁邊的趙嬸子立刻接話道:“蘇知青,你別瞎想,王醫生不是說了嘛,好好養著,就能夠長好。”
大隊會計也附和道:“就是,你年輕,恢復的快。”
蘇緩緩的目光,卻依舊是固執的停留在了陸懷瑾的臉上,似乎是在等著一個來自他口中,更有權威的答案。
陸懷瑾停住了腳步,他迎著蘇緩緩的目光,臉上卻沒有甚麼表情,公事公辦的開口道:“醫生的話就要聽,安心養傷,別胡思亂想,大隊會負責到底的。”
蘇緩緩聽聞這句話,眼底裡的光似乎都黯淡了下來,她慢慢的垂下眼簾,低低的應了一聲。
陸懷瑾轉身走了出去,步履沉穩,但是跟在他身後的大隊會計,卻莫名覺得,陸懷瑾的話說的比之前還要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