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站在一旁也是補充道:“他們還放話,說咱們靠山清制故弄玄虛,賣的貴,不如他們的實惠,已經有兩戶平時手腳不太勤快,心思活絡的,偷偷把採的花賣到他們那邊去了。”
陸懷瑾眼神沉了沉,跳下牛車,他抬頭看了看暮色中自家小院的方向,那裡亮著燈火,沈蘭音一定在等著他。
他隨即又看了看身後逐漸聚攏過來,面色憂慮的村民們,這才開口道:“李叔,王嬸,還有大家他們既然要說,那就讓他們收。他們願意抬高價格,也讓他們抬,咱們規矩不變,質量更不能變,明天咱們靠山清制的工坊正式掛牌,該採花的採花,該做活的做活。”
陸懷瑾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咱們靠山吃山,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人心齊,願意跟咱們一起把靠山清制這塊牌子做大做響的,我陸懷瑾跟沈蘭音絕對不會虧待!至於那些心思活絡的......”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眾人也不再繼續糾結,很快就一一散去。
陸懷瑾也很快就回到了家裡,推開門,目光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這些事情你都聽說了。”
沈蘭音點點頭:“他們來的正好,也正好試試咱們的靠山清制到底根基牢不牢?”
她笑了笑,陸懷瑾看著沈蘭音把握十足,也鬆了口氣:“有了你這句話,我算是放心了。”
沈蘭音推開面前的樣稿,下面壓著一本邊角磨損的舊筆記本,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花草的習性效用,還有她結合記憶和摸索出來的更多茶飲方子。
“懷瑾,光有樣子和包裝不夠,咱們得有別人拿不走的東西。”
沈蘭音的指尖點在了一塊配方上,她眼睛亮晶晶的:“懷瑾,你說,如果咱們下一批貨給秦芳齋,除了極品金銀花,再新增一種鎮上或者是市區裡從未有過的花草養生草包,按照不同時節跟不同效果搭配好,每包泡一壺,乾淨方便,他們會不會更喜歡?”
陸懷瑾看著她滔滔不絕的說著話,他心底裡的那點沉重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氣。
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那就做,他們學樣子咱們就創新,他們提高價錢了,咱們就提高品質,做獨家,這條路咱們一定一定能闖出來。”
沈蘭音看著陸懷瑾,她點點頭:“我研究研究。”
那本筆記本被開啟,沈蘭音研究著:“夏暑容易生燥,清熱之餘還得兼顧生津,理氣,金銀花為主,在配上兩片陳皮理氣,三五顆枸杞滋陰,一點山楂消食開胃,但山楂味酸,多了怕奪了花茶的清香,還得再斟酌斟酌。”
她拿了一點配好的材料,用乾淨的紗布包成一個小茶包,放入了粗瓷碗中,衝入滾水,熱氣帶著複雜而和諧的香氣升起,她小心的嚐了一口,細細品味。
陸懷瑾守在一旁,也嚐了嚐,點頭:“比單喝金銀花茶,口感豐富,回味甘潤,但這陳皮咱們儲存的太少,成本是個問題。”
“這陳皮可以用曬乾的橘子皮,效果雖然稍稍遜一些,但是香氣更清新,成本也低得多,咱們山上的野橘子樹不少,這個時節正好。”
沈蘭音思路轉的飛快:“還有,可以在做一款安神助眠的,用野菊花,少量酸棗仁,加點幹桂花提香,適合晚上喝,一款祛溼健脾的,金銀花配製炒好的薏米,茯苓粒。”
她越說,眼睛越亮,那種專注跟熱切,讓陸懷瑾的心頭也跟著發熱。
他知道,沈蘭音是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接下去幾天,小院成了臨時的試驗場。
沈蘭音帶著王嬸子等幾個手巧又口風緊的婦人,反覆的試驗著不同的配比,記錄每一種搭配的口感,香氣跟沖泡的次數。
陸懷瑾則是帶著李老頭一方面穩住作坊的正常生產和頭花新樣式的推廣教學,另一方面悄悄發動關係好的村民去採摘野橘子,收集酸棗仁葉等新原料。
原料跟配方在緊密鑼鼓的籌備著,包裝上,陸懷瑾也確實有了新的想法。
他託去縣裡辦事的人,咬牙買回了一些透明較厚的玻璃紙和幾束細細的紅絲線,又在村裡找了最好的木工。用邊角料打磨出了幾十個樸素無華卻光滑溫潤的小木盒,正好能放下五個茶包。
陸懷瑾在拿到樣品後第一時間來到了沈蘭音的面前,開口解釋道:“我們的這個養生茶包,不走量,走精,洛走獨一份,五個一盒按照季節或者是功效搭配好,木盒可重複使用,送人也體面。”
“成本是高,但是秦芳齋那樣子的地方,要的就是這份與眾不同。”
沈蘭音撫摸著盒子,想象著它擺在秦芳齋櫃檯上的樣子,她點點頭。
與此同時,鄰村李家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他們不僅高價收購,而且還學著靠山清制的樣子,在村口弄了個棚子,擺出幾筐曬得發焉的花草,也找了個幾個婦人笨手笨腳模仿著頭花的樣子,甚至放出風聲,說她們的花茶便宜又實惠,頭花樣子更是差不多,便宜好幾毛。
試圖攪亂市場。
村子裡果然又有兩三家心思浮動的,偷偷把採買來品相好的金銀花賣給了隔壁的村子。
李老頭氣的直罵白眼狼,王嬸子也急的嘴角起了泡。
陸懷瑾卻沉住了氣,他沒有指責那幾戶人家,反而是在村子裡的人來領工錢跟分紅時,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靠山清制下一階段的規劃跟困難坦誠公佈。
“李家村抬高價格,我們的收購價不變,但是從下個月起,實行按質論價,優質優價。”
陸懷瑾聲音平靜,卻自帶著一股力量:“花朵飽滿,色澤好,採摘時辰對的,價格上浮百分之五,送來的花,經過晾曬篩選,品相等級不同的,後續工錢計算也不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戶眼神躲閃的人家:“咱們靠山清制,想做的是長久的牌子,不是一錘子的買賣,要長久,就的有拿的出手的,別人輕易模仿不了的東西,我跟蘭音正在試新貨,準備往更高檔的地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