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蘭音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
陸懷瑾緊緊的握住了沈蘭音的手,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時,臉上的傻笑一直都停歇不住。
接下來的日子,村子裡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春耕也越發忙碌,田間地裡都是辛勤勞作的身影。
這天傍晚下工,沈蘭音跟陸懷瑾正要回去卻沒想到大隊裡傳來訊息,要召開會議。
不少人都已經來到了村口的打穀場上。
老支書已經站在了臺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眾人身上。
“社員同志們,鄉親們,剛剛接到公社通知,根據氣象預報和上游水文站的訊息,今年春季桃花汛的水量可能比往年要更大,咱們村子這個河岸的水位,恐怕會在未來幾天持續上漲。”
底下也瞬間想起一陣討論聲,他們這邊這條河是母親河,灌溉著兩岸的田地,但一旦發生大水也是不小的威脅。
“公社要求我們立刻組織起來加固河堤,尤其是村尾那段老堤壩,必須加高加固,保證我們村子裡的生命財產安全,也確保剛種下的秧苗不被淹掉。”
大隊長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聲音斬釘截鐵:“咱們努努力。”
陸懷瑾跟沈蘭音對視一眼,都在雙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跟決心:“我們報名!”
陸懷瑾率先舉起手來,聲音沉穩有力。
沈蘭音也緊跟著舉起了手:“我也去!”
他們的聲音讓周圍許多村民跟知青都紛紛舉起了手報名。
大隊長看著眾人願意奮鬥的樣子,心底的那股不安,也在此刻平息了下來。
他欣慰的點點頭:“好好好,那就辛苦你們了。”
大隊長迅速把青壯勞力跟知青們分成幾個小組分配任務。
陸懷瑾因為平時表現沉穩,又有救人的事蹟在前,被臨時指定為村子裡的小組負責人,包括帶著沈蘭音在內的七八個知青,負責村尾老堤壩中的一段加固工作。
夜色漸濃,但母親河邊卻燈火通明。
馬燈,火把,還有臨時拉過來的煤油燈,把堤壩盛夏照的亮如白晝,空氣中都瀰漫著泥土,汗水跟一種緊張的灼熱感。
“裝土!袋子遞上來!”
“夯實!把土用力夯實,別留縫隙。”
各種吆喝聲,鐵鍬剷土聲,混在了一起。
陸懷瑾他們負責的這段堤壩相對薄弱,是重點防護區。
他指揮若定,南知青負責挖土,裝袋,傳遞,女知青跟村裡的婦女一起把沙袋層層堆砌,用木錘不斷夯實。
沈蘭音混在人群中,嬌小的身影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陸懷瑾一邊協調著全域性,一邊目光總是不自覺的追隨著她,看著她略顯吃力的樣子,他心頭一緊,很想過去代替,卻知道自己此時的責任,也只能更賣力的投入到工作中,用高強度的勞力來分散那份心疼。
“懷瑾,這邊!有水滲過來了!”
一個男知青突然喊著。
陸懷瑾心頭一凜,立刻跑了過去,指尖堤壩底部與岩石接縫的地方,一股渾濁的水流正重重的往外冒,雖然不大,卻是個危險的訊號。
“大傢伙加把力用粘土堵住。”
陸懷瑾反應極快,一邊招呼人,一邊已經跳下堤壩邊緣,用手去探那滲水點的具體情況。
沈蘭英看到眼前這一幕,幾乎是本能的,抓起旁邊準備好的一筐粘土衝到他面前。
“給我!”
陸懷瑾伸手接過,毫不猶豫的把黏土用力塞進縫隙,用石頭一下下砸實。
其他人也迅速圍繞過來用粘土袋子合力封堵,其餘的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在經過一番緊張的操作後,滲水點終於被堵住了!
陸懷瑾鬆了口氣,站直身體,下意識的看向了沈蘭音,幾乎是幾不可察的朝著她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自己沒事。
短暫的危機解除,但工作絲毫不能放鬆。
雨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並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大隊長披著蓑衣,深一腳淺一腳的沿著堤壩巡視,沙啞的聲音帶著振奮人心的鼓勵:“同志們!加把勁,水位還在上漲,咱們必須搶在洪峰前面,守住大堤。”
陸懷瑾也是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跟汗水,聲音因為堅持呼喊而有些沙啞:“大家再堅持一下,最後一道加高,壘完了這段,我們輪流休息。”
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咬著牙透支著最後的體力。
沈蘭音跟另外一個女知青合力抬起一個沙袋,腳步也踉蹌了一下,就在她以為要摔倒時,一隻大手穩穩的拖住了沙袋的另一端。
是陸懷瑾。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
“我來。”
陸懷瑾說著話,不容置疑的接過沙袋,輕鬆的扛在肩頭上,大步走向堤壩邊緣。
終於在黎明破曉前,他們這一段的堤壩成功按照要求加高加固完畢,雨也漸漸停了。
精疲力盡的人們坐在泥濘的堤壩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懷瑾安排好輪守的人員,走到一棵勉強可以避雨的大樹下,靠著樹幹坐著,閉上眼睛,幾乎瞬間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疲憊狀態。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靠近一件帶著體溫半乾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陸懷瑾勉強睜開眼睛,看著沈蘭音那張同樣充滿疲憊跟關切的臉。
而她自己此刻,也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
“不用,你自己穿。”
他下意識的要拒絕,沈蘭音聲音卻很輕,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持,細心的替他攏了攏衣角:“你穿著吧,你是指揮使,不能病倒。”
陸懷瑾還想說些甚麼,極度的疲憊席捲而來,最終也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再次陷入昏睡。
母親河的水位,也終於在天亮後開始慢慢回落,眾人在此刻都鬆了口氣。
隨著大隊長嘶啞的嗓子宣佈危機解除,其他人可以回去休息後人群也開始三三兩兩的散去。
他們腳步蹣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透支體力後的虛軟。
陸懷瑾也是被換崗的哨聲驚醒的,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那件披在身上帶著若有若無香味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