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調查組公社內。
王培培待在審訊組裡,看著一張張的證據擺放在自己面前時,最終忍受不住的崩潰,哭出聲來:“我就是看不慣沈蘭音,憑甚麼她一個城裡來的知青能夠把手伸的這麼長,大隊長不過是讓我去衛生院裡幫她,她憑甚麼拒絕?”
“所以,你承認了你針對沈蘭音同志?”
王培培抿著唇,最終在壓力下,承認了這一點。
眾人對視了一眼,看著面前的王培培,很快就下達了處罰決定。
王培培必須在村裡公開檢討,記大過處分,調離計分員崗位,前往勞動強度最大的農田,基建隊進行改造,限期半年。
她被送回村子裡時,站在打鼓場那臨時搭建起的棚子上,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
臺下黑壓壓的站滿了村民跟知青。
王培培臉色通紅,隨著村支書唸完處分決定後,也該輪到她上臺公開檢討了。
王培培手裡拿著那份檢討書,張開嘴,聲音卻像卡在喉嚨裡,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我王培培,猶豫個人思想不端正,因嫉妒誣陷了沈蘭音同志,我,我知道錯了......”
陸陸續續的聲音傳來,臺下的村民們在聽到這些話時,立刻就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這新來的知青,心腸可真歹毒!”
“咱們真是看錯她了!”
“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
清晰的議論跟唾罵聲,都被王培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耳朵裡。
她渾身發抖,幾乎是站不穩身子。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等檢討大會結束後,王培培幾乎是從臺上逃下去的。
她低垂著頭,快步穿過人群,感覺那些視線就像是針似的,扎的她體無完膚。
回到知青點內,原本熱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培培低垂著頭,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離開。
第二天,她就去了田裡做事。
挖溝渠,通水利,一天下來,她嬌嫩的手上就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大家都默契的遠離她,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疏離跟審視。
晚上,她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知青點,草草的吃了冰冷的窩頭,躺在冰冷的炕上,回想著白天聽到社員們討論沈蘭音的手冊。
嫉妒的心情讓她十分不甘。
“沈蘭音,我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的!”
“阿嚏!”
沈蘭音伸手搓了搓鼻子,陸懷瑾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沒事吧?”
“沒事。”
沈蘭音笑了笑,陸懷瑾看著她,眼底裡也夾雜著幾分在意:“這事情,你怎麼想?”
“王培培?”
陸懷瑾點點頭,目光沉靜的看著她:“她現在的道歉在村子裡鬧得也挺大的,你就沒甚麼想要說的嗎?”
沈蘭音思考再三,這才開口說道:“陸懷瑾,這事情,你要問我,我還真說不好。”
她思考片刻,緩緩開口道:“一開始的話,我是有些生氣的,也有些後怕。”
“畢竟這些罪名若是坐實了,我就可能真的待不下去了,可後來,我看到她站在臺上檢討的樣子,看到他被調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被那麼多人指指點點,其實也是挺可憐的。”
陸懷瑾眉頭微微一蹙,聲音低了幾分:“你覺得她可憐?”
沈蘭音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不應該可憐她,畢竟那件事情,她確實是做錯了,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我只是覺得一個人,被嫉妒矇蔽了眼睛,走到了這一步,本身就是一個悲劇。”
“我也不會因為她可憐,就忘記自己以前遭受過的一切,我做的事情,問心無愧,她所做的這一切,也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陸懷瑾目光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聲音也同樣是放緩了一些:“你這些話說的很對!我們不能夠因為其他人來否定自己,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沈蘭音聽到這句話時,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就聽到他開口道:“有些人,跌倒了自己會想著爬起來,而有些人會想著把旁邊站著的人也拉下去。”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沈蘭音聽到這話時,心頭微動,明白他這句話說的也可能是王培培並沒真正悔改。
她點點頭:“放心吧,對於王培培,我會小心的。”
陸懷瑾笑了笑,瞧著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冊:“這手冊快好了?”
沈蘭音點點頭,語氣都輕快了起來:“對,就差最後一遍校對了。”
陸懷瑾應了一聲:“不是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沈蘭音本來想說不打擾,可如此一來,又顯得她一點都不矜持,她把剩餘的話給吞嚥了回去,看著陸懷瑾離開後,這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這份手冊上。”
幾天過後,沈蘭音的手冊終於定稿,交由公社統一刻印分發,沒過幾天,村子乃至周邊幾個大隊的衛生所跟知青點都收到了這本手冊。
手冊發放下去,也引發起了巨大的反響。
“這首策劃的可真清楚,這下我可算知道咋區分風寒跟風熱了。”
“原來拉肚子不光要止瀉,還得補鹽水,沈醫生想的真周到。”
“看看,這上面都還有植物的繪畫圖呢,都是咱們地裡有的東西。”
社員們爭相傳閱,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手冊裡通俗易懂的語言跟實用的方法迅速得到了認可。
沈蘭音的這個名字,隨著手冊的傳播,在公社範圍內愈發響亮,一時間風頭無兩。
這訊息傳到王培培的耳朵裡,無疑是在她嫉妒的心裡又澆了一瓢熱油。
她看著自己滿是繭子的手,在看看沈蘭音此時的風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憑甚麼沈蘭音那個賤人就能夠靠著一點點知識踩著她往上爬?
她不甘心!
“沈蘭音,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得意太久的!”
王培培咬牙切齒的說著話,一個念頭在她的心底裡漸漸的成型。
沈蘭音此時此刻可還不知道王培培的心中所想,她整理著藥物,只想著把自己的工作做的再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