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要被公社革職調查的訊息很快就像是一陣風似的吹拂了村子裡。
很多村民都知道李建軍要被送去下鄉,有些被李進軍欺壓過的人,無不拍手稱快。
李母在得知這個訊息時,一病不起。
陳曉麗在村裡更是抬不起頭,沒多久就灰溜溜的跑了,不知去了哪,只聽說是投奔遠房親戚去了。
沈蘭音對這個訊息沒有任何的意見,她樂的清淨。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北風開始呼嘯,沈蘭音那間破屋子,依舊四處漏風。
她大晚上的躺在炕上凍得瑟瑟發抖。
隔天清晨醒來,沈蘭音朝著自己的手掌心呵了口氣,看著面前的房子,有些發愁,不知應該怎麼下手。
“這冬天快要來了,你這屋子不行。”
沈蘭音正發呆,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她轉身看去對上陸懷瑾時,她愣住了。
他手裡還提著一捆處理過的茅草,扛著鋤頭,那副樣子讓人有些看不透他想要幹甚麼。
陸懷瑾卻來到了她的面前站定,放下了工具,就開始動手。
沈蘭音看著他忙活的樣子,也跟在了他的身後觀察著。
陸懷瑾先是檢查牆壁,用黃泥摻著切碎的茅草,仔細的將那些漏縫的縫隙重新填補抹平。
他動作熟練利落,然後又爬上搖搖欲墜的屋頂,把稀疏破損的茅草換了下來,用新的加固加厚。
沈蘭音幫不上太多忙,只能站在下面打打下手,遞東西。
她心中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暖流,陸懷瑾他其實也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的冷硬無情。
忙活了大半天,屋頂跟牆壁總算是修補的像個樣子了。
陸懷瑾幹完活後就要走,卻被沈蘭音攔下,她遞給了陸懷瑾一碗自己燒好的熱開水:“陸同志,今天多謝你了,你先喝碗水吧。”
陸懷瑾伸手接過碗,把裡面的水喝了幾口後,又把碗遞還給了沈蘭音:“後山不遠處的山坡還有些硬柴,明天我去砍了,給你送來,冬天燒炕耐燒。”
沈蘭音卻想也不想的拒絕道:“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這都是順手的事。”
陸懷瑾看著沈蘭音:“我本來就要去砍柴,給你帶點的事情,而且,這冬天的山裡你不熟悉,危險,還是我去吧。”
沈蘭音看著他不容反駁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那,謝謝你了,陸同志。”
陸懷瑾很快離開。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沈蘭音躺在修補後明顯暖和了許多的土炕上,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她心裡五味雜陳。
也幸虧有了陸懷瑾的幫忙,屋內這才不會有冷風飄進來,想到陸懷瑾,沈蘭音翻了個身,只覺得心裡某個角落似乎稍稍鬆動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進入了空間,看著裡面囤積的物資,想了想,最終拿出了一點白麵跟半碗泉水,準備明天做一些吃食,答謝他們。
天氣也越發冷了,沈蘭音端著做好的食物來到了陸家,很快就敲響了門。
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蹣跚的聲音。
陸奶奶開啟門,在看到是沈蘭音時,她很快就伸手去拉她:“哎喲,這麼冷的天,沈知青你怎麼還來了?”
沈蘭音朝著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這不是做了點吃的,一個人也吃不完,所以就想著給你送點過來,也算是感謝陸同志,昨天給我修補屋頂了。”
“嗨!這算甚麼大事?”
陸老太太早就已經看清了,沈蘭英手中的白麵面頭,她知道這糧食可金貴著呢,自然是不好意思再收的。
“沈知青,你快別客氣了!你之前告訴阿瑾的藥方子可是讓我的咳嗽好了很多了!我們沒有來謝你,你倒好,反而來謝咱們了。”
老太太連連擺手:“你快把這東西給拿回去。”
沈蘭音卻不聽,趁著老太太跟她推來推去,她索性把碗裡的饅頭朝著老太太的懷裡一扔,轉身就跑。
陸老太太連忙在身後喊著,卻怎麼都沒有讓沈蘭音停下。
她手中揣著幾個白麵饅頭,只能夠轉身往屋內走。
陸懷瑾也在這會兒打算出門,瞧著奶奶懷裡的饅頭,他卻腳步一頓。
“阿瑾啊,你來的正好!”
老太太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語氣無奈道:“你瞧瞧,這沈知青未免也太客氣了,說是感謝你昨天給她修補房子,拿來感謝的。”
“這可是白麵,老婆子我都不好意思吃。”
“奶奶,既然是沈知青給的,那你就吃吧。”
老太太一愣,陸懷瑾很快就道:“我打算上山去砍柴,到時候多給她一些就好了。”
陸老太太看著陸懷瑾,她點點頭:“那行,這饅頭我先放廚房裡去,等你回來你多吃幾個。”
“您先吃吧,我不餓。”
陸懷瑾轉身就外走,陸老太太卻捨不得吃,一步步的朝著廚房裡走。
如今的天色也是陰沉沉的,陸懷瑾站在後山上,揹著不少柴火,還有倆只不知甚麼時候打來的野兔。
門被敲響的時候,沈蘭音還愣了一下。
她著急忙慌的朝著屋外走了出去,開啟院門,在瞧見站著的陸懷瑾時,她一愣:“陸同志?”
沈蘭音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聲音緊繃:“你這是?”
陸懷瑾抿唇,瞧著沈蘭音:“沈同志,這是給你的。”
他走進了院子,把柴火放在了避風口,不隨即又拿出了一隻野兔遞給了沈蘭音。
沈蘭音看著眼前這一幕,直接愣住。
她想也不想的揮了揮手:“陸同志,你都已經給了我這麼多柴火了,這兔子,你就留著自己吃吧。”
沈蘭音認真的目光落在了陸懷瑾身上,陸懷瑾卻沒有說話,遞出來的兔子也一直都沒有拿回去。
她像是看穿了陸懷瑾的打算,不由在心底裡喟嘆一聲,隨即又是伸手接過了他的東西:“那我就先收下了,陸同志,謝謝你。”
陸懷瑾淡淡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沈蘭音看著堆積在院子裡,滿滿一堆柴火,又瞧著自己手中拎著的兔子,她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就想著拿點白麵饅頭去感謝一下,卻沒料到陸懷瑾給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