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我就知道，你這次過來不是單純的問《入殮師》培訓的事來的。”
李斯瑋沒好氣的說道。
“老弟，你這話說的，就跟我這次過來是不懷好心一樣，反正你之前都已經答應我了，就再幫我看一眼唄。”
姜聞的臉上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
李斯瑋抬頭瞥了一眼他，有些無語的開口：“但是，老哥，你這劇本怎麼跟我之前看的沒甚麼區別啊？”
“哈哈哈，要不然，今天我也就不來找你了。”
“得，誰讓我之前接了這個活呢，老哥，有哪些摸不準的地方你就直接說吧，不過，我可得事先宣告，我只是提一提意見，到底行不行我有不敢保證。”
姜聞等的就是李斯瑋這句話，“哎呀，老弟你就放心來吧。”
“你瞅瞅這兒。”
姜聞拿過劇本後，指了指上面的某處內容，“老弟，你看啊，張牧之劫了黃四郎的煙土，轉手就給分了出去，試不試有些太著急了。”
李斯瑋想了想，問道：“老哥，這一段你想表達的應該是，匪亦有道，道在人心吧。”
“沒錯。”
姜聞為甚麼一直都想找李斯瑋聊劇本？就是因為他覺得李斯瑋懂他。
“這樣的話，這段就確實有些著急了，雖然你想表達匪亦有道的觀點，但是張牧之從來都不是土匪，至少不是一個純粹的土匪，他是帶過兵的，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錢，是民心。”
“民心，對，就是民心，老弟，你接著說。”
“黃四郎在鵝城根深蒂固，老百姓怕了他幾十年，張牧之要做的是先給他們一顆定心丸，讓他們明白，跟著他，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姜聞“嗯”了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帶著一些不確定的問道：“可人心這個東西，最他媽複雜，你說，張牧之最後贏了嗎？黃四郎最後雖然說是死了，鵝城也太平了，但他身邊的兄弟們呢？老三帶著隊伍走了，要去魔都浦東，這是不是一種，嗯，背叛呢？”
“不是背叛，是選擇。”李斯瑋的指腹在劇本上摩擦了一下，手指點了點“老三”的名字，“張牧之要的是公平，是沒有黃四郎的世界，可老三他們要的不是這個，他們要的，是好日子，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前程，這兩種追求，雖然不衝突，但也終究走不到一條路上。”
姜聞聞言，便直接沉默了，揉了揉眉頭，拿起筆，在劇本上將剛才李斯瑋說的寫了下來。
隨即，又指著另外一段劇情問道：“那你再看看這個，鴻門宴這場戲，黃四郎給張牧之遞了一碗酒，說請張縣長赴宴，張牧之接了，卻沒有喝，這兒的潛臺詞，夠不夠硬？”
“只是這樣的話，還是有些不太夠，得加一句臺詞，黃四郎敬酒是試探，張牧之不喝，是態度，但光有態度可不夠，得直接把那層窗戶紙給戳破，比如，張牧之端著酒碗，笑一聲，說“黃老爺的酒，我怕喝了，酒站不起來了”。”
姜聞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就這句，我之前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到底加一句甚麼臺詞比較合適，想來想去，都沒有甚麼頭緒，還得是你啊，老弟。”
他抓起筆就要改，手腕卻頓了頓，又抬頭看向李斯瑋，“還有個事，老弟，你說，張牧之的臉到底要不要畫臉譜？我琢磨著，臉譜是戲，是假的，可張牧之做的事，是真的，這假戲真做的勁兒，要怎麼拿捏？”
“畫還是要畫的，但不能畫全臉，畫一半，左臉是張牧之，右臉是麻匪頭子，一半是人，一半是匪；一半是理想，一半是手段，這樣，觀眾才能看得懂，他不是天生的英雄，他是被逼出來的。”
“我就說還得找老弟你，這一下子就通了。”
姜聞心情愉悅的說道。
“別，老哥，你可別這麼說，我就是說一說我的建議，具體的細節，你還是得和朱老師他們商量一下。”
李斯瑋搖搖頭，不接受姜聞的吹捧。
他算是看明白了，《讓子彈飛》這個劇本之所以磨得這麼慢，就是因為姜聞這個導演，太糾結了，想表達的東西太多了，幾乎每個場景都想搞點隱喻出來。
一上午的時間，搞得李斯瑋的頭都大了。
而且，就這還是因為他下午要去壞猴子工作室，看《天才槍手》的成片，要不然，姜聞絕對能拉著李斯瑋聊一天。
“師弟，你總算是來了，快，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來了。”
等到李斯瑋來到壞猴子工作室後，寧昊就一臉熱情的迎了上來。
“師兄，對於你的眼光我還是很放心的。”
“師弟，你不看的話，我這不放心啊。”
說著，兩人就來到了放映室。
《天才槍手》的時長一共是130分鐘，如果是爛片的話，那肯定是非常折磨人的，但很顯然，《天才槍手》並不屬於爛片的範疇。
“怎麼樣？”
電影結束後，寧昊就一臉期待的看向李斯瑋。
“師兄，非常不錯，之前的話，對於你能不能打敗馮曉剛，成為賀歲檔的冠軍，我還有些擔心，現在看完電影的成片後，我徹底放心了，今年的賀歲檔冠軍，就是咱們的了。”
對於《天才槍手》的成片，李斯瑋顯然是非常滿意的。
前半段的時候，寧昊的臉上還掛著笑，等到李斯瑋說完後，寧昊的臉上已經有一絲無奈了：“師弟，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對我就這麼有信心啊？馮曉剛可是賀歲檔的無冕之王。”
“哈哈哈，師兄，當初我也是沒辦法，畢竟，隨著賀歲檔越來越近，《梅蘭芳》和《非誠勿擾》都已經開始喊口號了，就連《葉問》都跑出來喊了兩嗓子，咱們自然也不能甘居人後，更何況，馮曉剛那個賀歲檔的無冕之王，也是華藝幫忙營銷出來的。”
說到這裡，李斯瑋拍了拍寧昊的肩膀，“所以說，師兄，你就放心吧，今年賀歲檔的冠軍非咱們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