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病房,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新的一天開始了。
顧雲七醒來的時候,封世宴正坐在床邊。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看到她睜開眼睛,立刻湊過來,臉上帶溫和的笑。
“老婆,你醒了?來,喝點粥。溫度剛好。”
顧雲七被他扶著坐起來,靠在床頭。她張嘴喝下他餵過來的粥,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封世宴喂得很小心,一勺一勺,不急不緩。
“老婆,咱倆的孩子大一天,你太厲害了。”他一邊喂一邊說,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顧雲七笑了,嚥下嘴裡的粥:“孩子們呢?”
說到孩子,封世宴的臉色瞬間溫柔下來,眉眼都軟了:“老婆放心吧,我媽和張姨推著去看弟弟們了。世卿和小貓那邊也生了,兩個男孩。沈言家那個生下來居然有8斤,世卿直接確定了小名叫胖墩。大哥家的兒子生下來才5斤多,小魚兒給自己弟弟取名小蝦米,因為和胖墩放在一起,他太小了。”
顧雲七分明聽出了他語氣裡的炫耀意味。
封世宴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像是說甚麼秘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老婆,我們的三個孩子,眼睛都比他們的大。我剛才去看過了,真的。尤其禾兒那眼睛,又黑又亮,跟葡萄似的。”
顧雲七被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封世宴,不許拉仇恨。都是親戚,小心以後孩子們不跟你玩。”
封世宴點頭,乖巧地閉嘴,但那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壓都壓不下來。
不一會兒,病房門被推開。
封母和張姨推著嬰兒床進來,影喜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一個大袋子,裡面裝滿了東西。
封世宴抬頭問:“怎麼就回來了?不多待一會兒?”
封母笑了,走過來把嬰兒床放好,動作輕柔:“那兩個傢伙沒完沒了地哭,一個比一個嗓門大。胖墩哭起來像打雷,小蝦米雖然小,嗓門也不小。怕把這三個吵醒,就趕緊送回來了。讓他們安靜睡。”
封世宴立刻起身,走過去接過女兒的嬰兒床,小心翼翼推到顧雲七床邊。他把床放好,低頭看著裡面那個小小的傢伙,眼裡都是溫柔,幾乎要溢位來:“老婆,你看女兒是不是很像你?這鼻子,這小嘴,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我們禾兒真好看。”
張姨推著老大來到顧雲七的另一側,笑著說:“姑爺,要等孩子長開才看得出來呢。現在才第二天,還早著呢。”
封母也點頭,從櫃子裡拿出幾個空碗和袋子:“我回去給你們燉湯。產婦要多喝湯,下奶。小七你好好休息,別操心。”
顧雲七開口:“媽媽,我安排了,雲錦那邊一會兒就該送過來了。您別費心,好好休息。”
封母笑著看向這個兒媳婦,眼裡滿是欣慰和喜愛。這麼好的姑娘,現在是自己的兒媳婦了,還給自己生了三個這麼可愛的孫輩。
“小七,你也趁著孩子睡著,再睡一會兒。我去看看世卿和小貓,然後把孩子的衣服拿回家洗洗。這些事你就別管了。”
顧雲七還想說甚麼,被封世宴攔住了:“媽開心,你就讓她去做吧。她閒不住的。再說了,這是她當奶奶的心意。”
封母笑著點頭,然後出去了。
影喜終於可以說話了。
她湊到嬰兒床邊,看著三個小小的寶寶,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都努力的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少主,我認真看了,小主子目前還都不是很像您。回頭讓他們和您多待待,這樣就能越來越像您。我查過資料了,多和媽媽待在一起,孩子就會長得像媽媽。”
顧雲七簡直要被逗死了,看著她:“你是怎麼脫穎而出,得了來看孩子的任務?”
影喜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臉頰微微泛紅:“這次沒打架。西西家那女兒天天哭,她反正走不開。東南北話太少,不合適,怕嚇著小主子。影福話又太多,也不合適,怕吵著小主子。最後我和影樂剪刀石頭布,我贏了。”
封世宴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這群影衛,真是活寶……
張姨正在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姐,影喜很努力的。最近把自己關在雲頂惡補育兒知識,黑眼圈都有了。你看她眼睛下面,青的。她還專門去買了十幾本書,天天看。”
顧雲七仔細看了看,果然,影喜眼下有兩團淡淡的青黑,用粉都蓋不住。
她點了點頭:“嗯,看出來了。辛苦了。”
影喜嘿嘿笑了,撓了撓頭,一臉滿足。
封世宴覺得,顧雲七的人,真的各有特色,很特別,每一個都這麼鮮活。
張姨拉著影喜走出病房,給一家人留下空間。門輕輕關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三個寶寶均勻的呼吸聲,輕柔得像羽毛。
封世宴這才心疼地抱住顧雲七,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都有一些悶,帶著幾分哽咽:“老婆,我愛你。你辛苦了。”
顧雲七靠在他懷裡,伸手把玩他的手指:“這一下子生三個,確實很累人。不過看到他們,又覺得甚麼都值了。”
話音剛落,老大突然伸出手晃了晃,小小的拳頭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然後慢慢放下來。
顧雲七和封世宴看過去。
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正在吐泡泡呢。一個透明的泡泡從嘴邊冒出來,慢慢變大,然後“啪”地破了。他又吐一個,又破了。
封世宴眉眼帶笑,看著那個小小的傢伙,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酸酸的,軟軟的,滿滿的。
一切都有一些不真實。
他真的當爸爸了。
三個孩子的爸爸。
“老婆,”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複雜,“師父他們回隱山了。剛剛早上我給四師父和五師父發了很多寶寶的照片,他們可喜歡了,說是要開會給三個孩子制定啟蒙計劃。二師父說要教禾兒醫術,大師父說要教老大老二練武……”
顧雲七點頭:“好啊。以後固定時間就把孩子送回去。隱山的環境好,適合孩子成長。”
封世宴眼裡閃過一絲不捨。
他後悔曾經的想法了。
那會兒就想著,再養一個顧雲七多好。但是看過顧雲七小時候的經歷,那些雪地裡扎馬步的影片,那些小小年紀就被嚴格要求的日子,那些一個人在藥廬裡熬夜的日子,他覺得太苦了。
他捨不得。
最後他妥協了一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個討價還價的孩子:“老婆,禾兒咱們自己教好不好?我捨不得女兒離開我。兒子們可以送去,禾兒留在家裡。”
顧雲七抬頭,居然看到封世宴眼圈都紅了。
她又被他逗笑了:“封世宴,你想不想孩子們以後都很優秀?”
封世宴搖頭,抱緊了她,像個任性的小孩:“老婆,女兒我養得起。不用那麼辛苦。我可以教她,我也可以教她很多東西。不用送去隱山。”
顧雲七看著他,忽然問:“你還有私房錢?可以單獨養女兒?”
封世宴立刻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一臉真誠,眼神清澈:“沒有,一分都沒有。真的,我的錢都上交了。卡在你那裡,密碼是你生日。每個月零花錢都是你給的。”
顧雲七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懷裡。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三個小小的嬰兒床上,灑在那三個熟睡的小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