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來到基地已經三天了。
這是一座隱藏在深山裡的建築,從外面看毫不起眼,內部卻別有洞天。雪白的牆壁,明亮的燈光,先進的儀器,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穿梭其間,一切都井然有序。
團隊是她親自選的,全組十九個人。每個人的資料她都仔細研究過,每個人的特長她都瞭然於心。三天時間,她已經把大家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是知道顧雲七的。
在加入這個專案之前,他們無數次分析過顧雲七醫治過的那些實驗體提供的血液樣本。他們見過那些血液從最初的混亂不堪,到後來的逐漸穩定,再到最後,有幾份血樣,他們已經看不出任何藥物影響和干擾的痕跡。
那些資料,那些曲線,那些不可思議的轉變,都是出自這個十九歲的女孩之手。
所以當得知要和顧雲七共事時,所有人都很期待。
這天是顧雲七第一次正式給大家分發任務。
實驗室裡,十九個人圍坐在長桌旁,目光都落在主位的女孩身上。顧雲七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臉上帶著認真和從容。
她拿起一疊資料,開始分配:“寧德,張萌,趙熙,你們三個人按這個資料,分別負責實驗任務。”
寧德是寧老的孫子。他大學那會兒就聽爺爺唸叨過一個天才,那個人十歲就能和他討論分子結構異常,十二歲就能獨立完成實驗設計,十四歲發表的論文讓整個醫學界震驚。
他早就想見見這個人了。
如今,他居然和這個人共事了。
寧德接過自己負責的資料,翻開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愣住了。顧雲七短短三天時間,就把他們每個人的特長和任務細分得清清楚楚。每一項任務都精準地匹配了他們的能力,每一份資料都詳細得無可挑剔。
他抬起頭,看著顧雲七,眼裡滿是崇拜:“雲七,果然你是天才。”
顧雲七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坦然:“我不過就是比你們更瞭解藥劑而已。”
張萌看著眼前這個小妹妹,眼裡都是崇拜的光芒。她比顧雲七大五歲,入行也早好幾年,但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剛入門的學生。
“雲七,咱們這個速度,爭取一年出關?”
顧雲七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試試。”
趙熙在旁邊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真實的期待:“太好了,我的結婚報告終於有著落了。不然男朋友都要跑了。”
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接下來的日子,大家合作得很愉快。每個人都知道這個專案的重要性,在被選入這個團隊之前,他們每一個人都被約談過,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承擔的責任。
所以,除了在宿舍睡覺,剩下的時間,大家幾乎都在實驗室裡,和各種資料,器械相伴。
窗外的日出日落,四季更替,都與他們無關。
封世宴是在兩個月後才接到顧雲七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這兩個月裡,他每天都會看手機,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號碼亮起。可手機一直很安靜,安靜得讓他心裡發慌。
這天傍晚,他正在莊園的主臥裡整理東西,手機忽然響了。
那個號碼,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封世宴幾乎是瞬間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七七?”
電話那頭,顧雲七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封世宴,對不起,上個月我把打電話的時間忘了。”
封世宴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空,嘴角忍不住上揚:“七七,我想你了。”
顧雲七笑了,那笑聲透過電話傳過來,讓封世宴心裡一暖:“封世宴,我也想你了。你在幹嘛呢?”
封世宴轉頭看了看臥室。房間裡還有些凌亂,東西堆得到處都是,但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我在佈置我們的婚房。”
顧雲七絕對相信他說的話。
“封世宴,你那邊還好嗎?”
封世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還好。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頓了頓,開始給她彙報這兩個月的情況:“謝蘭最近清醒的時間多了。她清醒的時候,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等她徹底穩定下來,應該就能拿到證據了。”
顧雲七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封明宇也基本確定了。他和藥劑這條線沒有關係,應該就是棋子。他只是想要家主之位和封家背後的東西,他和組織是合作關係,不過被組織耍了。”
“謝玉……”封世宴的聲音冷了幾分,“應該是R國安排在華國的間諜。不過因為甚麼原因,後來改為為那個組織提供情報了。她已經把你可能參與秘密研發藥劑的資訊傳回組織了。”
顧雲七聽到這裡,彎了彎嘴角:“所以,你在等。等她打探我的具體位置,等到謝蘭清醒後拿到證據。”
封世宴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我的七七懂我。”
顧雲七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不多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認真而柔軟:“封世宴,我愛你。”
封世宴撇了撇嘴,第一次感覺到思念太磨人。這幾個字從電話那頭傳來,讓他心裡又甜又酸。
顧雲七也知道這傢伙又矯情了。她太瞭解他,這會兒肯定在電話那頭委屈巴巴的。
封世宴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醋意,和故意告狀:“彥博還是那麼討厭。他現在和三哥四哥關係可好了,天天一起吃飯。”
顧雲七笑了。
這明明就是想告訴她,他們都很好。
封世宴又說:“顧晨不錯。這一年顧氏進步不小,你當初給他的那些產品,現在銷售網路已經鋪開了。”
“秦明處理完K集團的事情後,又回七寶集團了。說是讓你明年給他加班費。”
顧雲七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他是在告訴她,外面一切都好,讓她放心。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快到了。
“封世宴,”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想你了。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封世宴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好。”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封世宴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空。
良久,他彎了彎嘴角。
臥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