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臺上那個正在侃侃而談的女孩身上。
顧雲七像是天生的焦點。她站在那裡，回答著臺下那些人的提問，從容不迫，遊刃有餘。那些複雜的專業問題，從她嘴裡說出來，簡單明瞭，條理清晰。她偶爾會用手比劃一下，偶爾會側頭思考兩秒，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那麼好看。
封世宴眼裡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這是他的女人。
沈言不知甚麼時候溜了過來，一屁股坐在顧雲七剛才的位置上。他全然無視了對面臉色灰白的白嬌三人，湊到封世宴耳邊，壓低聲音：“宴哥，怎麼辦，我也覺得你配不上嫂子了。”
封世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帶著滿滿的驕傲。他目光還黏在臺上那個身影上，聲音輕飄飄的，卻篤定得很：“嗯，她答應我求婚了。她就是我的。”
沈言看了一圈周圍。
那些世家二代們，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臺上，有人在小聲討論，有人在認真記錄，有人眼裡滿是崇拜和欣賞。
他看著那些人，又看了看封世宴：“宴哥，你看看這些男人看嫂子的眼神，清白嗎？”
封世宴這才收回目光，巡視了一圈。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得意：“嗯，確實很討厭。確實苦惱，奈何老婆太優秀了。”
沈言差點笑出聲。
白嬌坐在對面，聽著兩人的對話，眼裡的瘋狂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她看著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又看了看封世宴那張滿是寵溺的臉，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甚麼？
憑甚麼她顧雲七就能擁有這一切？憑甚麼她就能站在臺上接受所有人的崇拜？憑甚麼所有人都那樣看她？
她身子前傾，附在桌上，湊近封世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封世宴，顧雲七之所以優秀，是因為她是實驗體，最完美的那個人。而且，她生不了孩子。”
沈言就坐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他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看向封世宴，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甚麼。震驚？憤怒？慌亂？
封世宴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那樣淡淡的，平靜得像早就知道了。
沈言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真的？嫂子真的是實驗體？
封世宴往後靠了靠，離白嬌遠了一些。他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白嬌，你這是嫉妒了吧？嫉妒我家七七的優秀？”
沈言也回過神來，立刻接話：“白嬌，這個話題一年前你女兒就引導過了。你們果然是母女，招式都一樣。”
白嬌卻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帶著幾分篤定，幾分瘋狂：“封世宴，我會拿出證據來證明的。”
封世宴點了點頭，攤開手，姿態從容得近乎傲慢：“好。白總請放馬過來。”
白嬌的臉色變了變。
她盯著封世宴看了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可那張臉上甚麼都沒有，只有淡淡的嘲弄和篤定。
她猛地站起身，提起包，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羅鵬和郭建國對視一眼，也只能跟著站起來，匆匆追了出去。
三人的離開，並沒有引起甚麼波瀾。
周圍的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大家都知道這幾個人和封家不對付，他們的離開，反倒讓空氣都輕鬆了幾分。
大家還在繼續向顧雲七提問，都是和產品相關的問題。
林志業站了起來。
他是上京林氏集團的繼承人，三十出頭，年輕有為。他看著臺上的顧雲七，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認真：“顧小姐，所以這些產品，是你主導研發的？”
他問出了大多數人的疑問。
因為顧雲七對產品的瞭解太精準了。她回答問題時，完全是在設計者的角度進行講解，那些設計理念，那些細節考量，那些最佳化思路，那些資料背後的邏輯，不是看幾遍產品冊就能說得出來的。
顧雲七看向他，點了點頭，語氣坦然得讓人挑不出毛病：“林先生，是的。目前這批產品，我的主導因素多一些。不過大多還是我的研發團隊給力。”
臺下又是一陣抽氣聲。
已經沒有人敢再問了。
大家怕她再爆出更多讓人措手不及的身份。
何景行坐在後面，看著臺上光芒四射的顧雲七，又看了看封世宴，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封世宴接下來的日子，重點就是看好老婆。
哈哈，太有趣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秦明站在一旁，看著顧雲七，眼裡滿是欣賞。
他拿出手機，對著臺上拍了一張照片。點開何宇的對話方塊，發了過去，附言：【小七能力突出，可以安排接班了。你的退休可以提上日程。】
山區深處的秘密基地裡，監控室的大螢幕上，正播放著招標會的現場畫面。
白真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螢幕裡那個侃侃而談的女孩，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顧振海端坐著，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他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出賣了他。那是驕傲，是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林婉坐在他旁邊，眼淚一直在流。她用手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顧明哲還算鎮定，靠在沙發上，目光復雜看著螢幕裡那個陌生的妹妹。他還記得她剛回家時的樣子，不愛說話，和現在臺上這個光芒四射的女孩，判若兩人。
顧明軒則是一臉茫然，眼神呆滯，像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久，忽然開口：“爸媽，我覺得……雲七和小晨一定都是醫院抱錯的。咱家壓根沒有這麼強大的基因。”
顧明哲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瞎說甚麼？雲七剛回家的時候，咱們全家做過親子鑑定的。她就是我們的親妹妹。”
顧明軒揉著腦門，嘟囔道：“我知道……我就是不敢相信……”
顧振海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螢幕。
他心裡是說不出的驕傲。
顧晨跟著顧雲七也才不到兩年，就成長得這麼穩重。剛才他上臺講解方案時那份從容，那份篤定，和以前那個莽撞的少年，完全不一樣了。顧氏在他手裡，真的會越來越好。
再看臺上講解產品的顧雲七，他心裡又湧起一陣悔恨。
但他也知道，如果由他來養大顧雲七，也許她就會變成另一個千金小姐罷了。被寵著，被護著，被養在溫室裡。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林婉摸著眼淚，終於笑了。那笑容裡有淚，有笑，有釋然：“她是我的女兒……看到她好，就行。”
白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接下來你們都住這裡吧。這裡可以用網路，看看你們不要的兒子女兒，有多優秀。”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顧明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明白。
他們被接到這裡已經一個月了。這裡的人，聽到顧雲七的名字都尊敬得很。對他們也沒有過分怠慢，應該也是看在顧雲七的面子上吧。
也許有一天，顧雲七會來這裡。
他們還能見一面。
螢幕裡，顧雲七還在回答著臺下的提問。她的聲音清亮，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