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叫醒顧雲七，她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涼的。
她睜開眼睛，身側早已沒了人，只有枕頭上微微凹陷的痕跡證明昨晚確實有人來過。
顧雲七撐著坐起來，腰上傳來一陣痠軟，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傢伙……體力怎麼這麼好。”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裡貼著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
她伸手揭下來，上面是封世宴凌厲又好看的筆跡：
【七七，我愛你】
落款是一個小小的“宴”字，旁邊還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顧雲七盯著那顆心看了兩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把便利貼摺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放進那個專門收著的小盒子裡，裡面已經又攢了十幾張了，都是封世宴這段時間偷偷留下的。
關上抽屜，她揉了揉腰，起身下床。
樓下的餐廳裡，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得一室明亮。
顧晨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早餐，卻一口沒動。他時不時抬頭往樓梯方向瞄一眼，聽見腳步聲，立刻站起身。
“姐。”
顧雲七挑了挑眉，走到餐桌旁坐下：“小晨？你沒去公司？”
顧晨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姐，姐夫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顧雲七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垂著眼睫，語氣淡淡的：“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不過你別擔心，管好顧氏就行。”
顧晨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知道姐姐的脾氣，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沒用。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顧雲七面前。
“姐，這裡是顧氏現在能挪出來的錢，你給姐夫應急。”
顧雲七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顧晨已經站起身，耳根有點紅，不敢跟她對視：“我先去公司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後面有人追。
“小晨。”顧雲七叫住他。
顧晨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顧雲七拿起那張卡，衝他晃了晃，笑了：“行啊，長大了。”
顧晨耳根更紅了，嘟囔了一句“那我走了”，就快步消失在門口。
張姨端著燕窩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笑得眼睛彎起來：“小姐，這小晨是真的長大了，都知道替姐姐分憂了。”
顧雲七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嘴角上揚：“嗯，這免費勞動力還不錯。”
張姨把燕窩放在她面前，還是有些不放心，壓低聲音問：“小姐，封二少那邊……真的沒問題吧？我看新聞上說得可邪乎了。”
顧雲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燕窩，慢條斯理地吃完，才抬起眼，眼裡帶著笑意：“放心吧張姨，他要是真破產了，我就養著他。”
張姨看著她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那點擔憂頓時煙消雲散。
她家小姐從小就這樣，越是大事，越沉得住氣。能開這種玩笑，說明是真沒問題。
中午的陽光暖融融的，茶館的包廂裡茶香嫋嫋。
顧雲七推開門，還沒看清裡面的情形，一個人影就撲了過來。
“嫂子！”
封世卿一把抱住她，腦袋往她肩膀上蹭，聲音嬌嬌的：“嫂子你可來了，快坐快坐！”
顧雲七被她拉著往裡走，包廂裡李俏俏和小貓已經坐在那兒了。
小貓站起身，乖乖叫了一聲：“七姐。”
李俏俏也跟著站起來，喊了一聲“嫂子”。
顧雲七在軟椅上坐下，看著三個人臉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麼都這麼嚴肅？出甚麼事了？”
李俏俏和封世卿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李俏俏先開了口。
“嫂子，”她斟酌著用詞，“封氏的事情……真的沒問題嗎？”
顧雲七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封世宴會處理好的。”
封世卿眼巴巴地看著她：“嫂子，你真的不擔心啊？”
顧雲七捏了捏她的臉：“擔心甚麼？他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就不叫封世宴了。”
小貓在旁邊默默聽著，忽然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遞到顧雲七面前桌上。
“七姐，”她聲音悶悶的，“我這幾年的積蓄都在這裡了。不多，但是……你先拿著用。”
顧雲七看著那張卡，又看著小貓那張肉疼的臉，差點笑出聲。
“貓啊，”她拿起卡晃了晃，“錢可是你的命啊，你捨得？”
小貓點點頭，又搖搖頭，表情糾結得很：“捨得……挺心疼的。不過最近我接了好多小單子，存錢也很快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七姐你別嫌少。”
顧雲七看著她那副明明心疼得要死卻硬撐著給錢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
封世卿在旁邊看著，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一把抱住顧雲七的胳膊，又伸手去夠小貓的手，聲音有點哽咽：“嫂子，大嫂，你們真好……你們不會因為封氏的事情就拋棄我大哥和二哥，對不對？”
小貓也愣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結結巴巴說：“你，你別亂叫……”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得包廂裡暖洋洋的。
封家老宅的客廳裡，氣氛卻沒那麼輕鬆。
福伯站在封擎蒼身後，垂著眼，一動不動。沙發上坐滿了人，封明城，封世宴，封世豪坐在一側，封明宇，封世深，封明輝，封世宇坐在另一側。
茶几上的茶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封世豪先開的口，聲音低沉：“爺爺，對不起。這次的事，唯一可能出問題的時間段，是我在管理公司，清雅管財務的時候。我的責任很大。”
他說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頭。
封擎蒼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然後他轉向封世宴：“阿宴，你認為賬目真的有問題？”
封世宴坐得筆直，神色冷靜：“爺爺，我接手管理後，啟動過一次清查賬目。但是後來出了一點意外，停止了。目前來看，應該是有點問題的。”
他沒說是甚麼意外，但在座的有人都心知肚明，當時封世宴剛接手，封三接到任務清查郭清雅在任期間的所有專案，後來封三遇襲，那場清查不了了之。
封明城嘆了口氣，開口：“爸，若真是五年前的賬，想必相關部門清查起來也要時間。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補救。封氏的資金鍊，絕對不能斷。”
封明輝在旁邊接話，聲音沉穩：“爸，大哥，我這邊能湊出來兩百億左右。不多，但應該能頂一陣子。”
封擎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
封世宇也開口了，年輕的臉上帶著認真：“二哥，我可以來公司上班。巡視工地這些活，我能幹。你儘管吩咐。”
封世宴看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封明宇坐在一旁，始終沒說話，只是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封世深也沉默著，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封擎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封家這一關，不好過。但再不好過，也得過。”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封世宴身上。
“阿宴，你儘管放手去做。”
封世宴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封氏的風波還在繼續，都在想著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