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牽著顧雲七剛走出沈言的房間,一眼就看見走廊裡,正站在他們房門前,抬手作勢要敲門的張雲。
顧雲七抬眼看了看封世宴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無比明媚,還故意用氣音在他耳邊打趣:“封世宴,喏,看見沒?真有不怕死的要撲上來咯。”
封世宴看到張雲,眼裡的厭惡和冰冷絲毫不加掩飾,如同實質般掃了過去,他握緊顧雲七的手,當即就想轉身換個方向走,多看一眼都覺得膈應難受……
這時,張雲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正好對上顧雲七那帶著明顯戲謔的笑容和封世宴毫不留情的冷眼。
顧雲七感覺到封世宴渾身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趕緊用指尖在他溫熱的手心裡輕輕撓了撓,低聲安撫:“忍住,忍住!我們可是來看戲的,你冷靜點嘛,別這麼兇,萬一把演員都嚇跑了,戲還怎麼看?”
封世宴被她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弄得哭笑不得,無奈瞥了她一眼,這丫頭的惡趣味是不是太重了點?好像完全忘了被覬覦的是她自己的未婚夫啊!
張雲臉上迅速堆起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過來,顧雲七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心裡嘀咕:喲,補妝了,衣服也換了……這領口,是不是開得太低了點?難道不怕冷的嗎?……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和嘲諷
張雲走到封世宴面前站定,微微仰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又軟又媚:“封二少,一會兒俱樂部有射擊活動,我可以跟您一起嗎?聽說您以前在部隊待過,槍法一定很好,能教教我嗎?” 她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暗示。
封世宴眉頭擰緊,努力剋制著直接把眼前人掀飛的衝動,語氣冷硬得像冰塊:“抱歉,沒空,我只想和我未婚妻一起。” 說完,他不再給張雲任何眼神,牽著顧雲七繞過她就走,腳步又快又急。
走出一段距離,他才稍微放緩腳步,側頭看向顧雲七,語氣帶著點委屈和急切,低聲解釋:“七七,我忍不了,看到她我就想遠離。” 說完,他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的是顧雲七身上那股清清淡淡,宛若山間晨露的自然體香和淡淡的藥香,心情這才平復些許……嗯,還是他的七七好,從來不用那些刺鼻的人工香精,這天然的氣息讓他無比安心。
顧雲七見他反應這麼大,似乎是真被膈應到了,也不再逗他,順從被他牽著走,心裡卻在盤算:張雲居然這麼沉的住氣?還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估計後面還有後招。
而被徹底無視的張雲,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眼裡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閃過一絲更為堅定的狠厲。她下意識摸了摸外套口袋裡那兩個冰涼的小瓶子,一瓶是她花大價錢從俱樂部某個有門路的工作人員那裡弄來的,據說藥效猛烈,沒有男人能抵擋……今晚,她一定要得手!她要把顧雲七徹底踩在腳下!
電梯門開啟,裡面站著神色悠閒的彥博,他的目光落在封世宴和顧雲七緊緊交握的手上,鏡片後的眼睛微眯,聲音依舊溫和:“顧小姐,還想繼續聽故事嗎?”
封世宴聞言,低頭疑惑的看向顧雲七,用眼神詢問:甚麼故事?
彥博將封世宴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唆:“看來,顧小姐也並非事事都與封二少分享呢。”
封世宴心裡莫名梗了一下,明知這是對方拙劣的離間計,可一想到七七有事瞞著自己,哪怕可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心裡還是控制不住泛起一絲不爽和幼稚的在意。
顧雲七彷彿沒聽出彥博話裡的深意,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彥博老師之前是講了一個挺悲慘的故事,不過內容過於血腥殘暴,不太適合閒聊。” 她輕描淡寫帶過。
封世宴立刻收斂起自己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將顧雲七的手握得更緊,抬頭看向彥博,語氣帶著維護:“彥博老師,我未婚妻膽子小,心臟也脆弱,以後還請別講這些嚇唬她的故事。”
彥博低低笑了,笑聲在狹小的電梯廂裡迴盪,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探究,很有趣呢……這對未婚夫妻,他突然覺得,慢慢玩弄,似乎比直接達到目的更有意思。
電梯到達一樓,門一開,正好碰上從另一部電梯裡出來的白柔和郭清語姐妹。白柔依舊是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笑著招呼:“顧小姐,封二少,彥博老師,真巧!射擊場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於是一行人各懷心思的前往射擊場。室內溫度適宜,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銀裝素裹的雪景,視野極佳。顧雲七和封世宴對射擊都沒甚麼興趣,找了個安靜的休息區坐下,白柔和郭清語則忙著去安排活動和招呼陸續到來的賓客。
沈言和溫念也來到了射擊場,在顧雲七和封世宴對面的位置坐下。
張雲則鬼鬼祟祟地找了個離顧雲七他們不遠不近,方便觀察又能隨時靠近的位置,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尋找著下藥的最佳時機。
這時,謝肖有些拘謹走了過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因為前女友李菲菲做的那些蠢事,他已經很久沒敢在封世宴和顧雲七面前出現了:“宴哥,嫂子。” 他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和忐忑。
封世宴和顧雲七都不是會遷怒無辜的人,見他過來,都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封世宴指了指旁邊的空位:“謝肖,坐這兒吧。”
謝肖頓時如釋重負,長長鬆了口氣。沈言也衝他擠擠眼,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怪你,謝肖回以一個感激的會心一笑。
顧雲七看著謝肖,故意露出一絲好奇的表情,打破略顯生疏的氣氛:“謝少,你怎麼也會來參加這個宴會?”
謝肖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嫂子,不瞞你說,我家集團最近想拓展業務,打算進入醫療和養老行業。覺得未來這塊市場潛力巨大,聽說白柔和郭清語都是這方面的人才,所以就想來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他可不敢提上次約封世宴吃飯就是為了想介入沈氏在建的實驗室和醫院了
一直在一旁沒怎麼說話的溫念這才開口和謝肖打招呼:“謝肖,好久不見了。”
謝肖這才注意到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溫念?真的是你啊,是好幾年沒見了!你現在還在部隊呢?”
溫念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快速掃過封世宴,語氣平淡:“嗯,還在。”
謝肖熟絡打趣道:“可以啊!不過你家那麼大的產業,可是等著你這位千金回去繼承呢!”
溫唸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暫時……還沒考慮轉業。”
於是,幾人圍坐在一起,喝著熱茶,聊著不算深入卻足夠緩和氣氛的話題,暫時將外面的風雪和暗處的陰謀隔絕開來,看上去倒是難得的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