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連綿炮聲從城牆上響起,轟夷大炮、弗朗機、大將軍、行營炮等大小火炮一起開火。
實心鐵彈、密集的散彈鋪天蓋地朝距離城牆不足三百步的上萬八旗人群中砸去。
人潮密實,無遮無擋,火炮的殺傷被放大到極致。
一顆七八斤重的實心鐵彈呼嘯切入,先洞穿一位白髮老者的胸膛,鮮血與碎肉炸開,半截殘軀連著頭顱被拋向半空。
鐵彈未停,緊接著砸中身後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她清秀的臉上滿是泥汙,前人濺來的血跡讓她瞳孔驟縮,驚恐尚未化為一聲尖叫,腰間已被截斷。
上半身落地時,她的眼珠仍在轉動,滿口血沫,似要說甚麼,卻只剩下微弱的氣泡。
彈體繼續飛掠,將一名中年壯婦的右腿自大腿根削斷,又把一個七八歲男孩的頭顱砸成稀爛。
鐵彈終於落地,卻又彈跳而起,像一顆被施了法的鋼球,再砸碎一人的頭顱。
一落一跳,它最後靜止時,身後已留下一路殘肢斷臂與哀嚎,至少十幾人死傷在地。
更恐怖的是散彈。鐵釘、石子、鉛彈如冰雹劈面,前排的人瞬間倒成一層,個個成了篩子。
一輪炮擊,死傷三四百,相對上萬總人數不算多,但場面足以讓所有人的汗毛豎起。
血肉橫飛的場景將那些八旗畜生嚇得夠嗆,連忙轉身想逃離這個地獄。
只是後方的明軍正等著呢,凡是轉身的迎接他們的就是長槍、箭矢、鉛彈,甚至還有明軍將石彈、震天雷扔進人群。
“你們現在只有一個選擇,衝到城下,讓城中的人救你們。”
“敢回頭者,必死。”
明軍一邊殺一邊吶喊,將那些八旗畜生繼續往城牆處驅趕。
城頭之上,鰲拜雙手死死扣住垛口,指節發白。
望著明軍的動作,差點氣死。
太熟悉了,這是他們以前最擅長乾的——把人當盾牌。
如今身份互換,被折磨的一方成了自己,憤怒與無力讓他幾乎要嘔血。
“砰砰砰。”無奈的豪格只能咬牙下令繼續開炮,他不可能放任這些人威脅到城防。
下面那些被明軍驅趕的人,彷彿真把“到城下就有生路”當成了唯一的稻草。
他們發足狂奔,用血肉之軀撞開密集拒馬,一路伏屍成河,終於衝到護城河前——卻發現無路可走。
而且此時不僅是火炮,箭矢、鉛彈也接踵而來,讓八旗畜生減員更快。
“撲通。”
前面的人無法忍受,直接跳入護城河,妄想游過去。
但他們許多人根本不會水,不算寬的護城河對他們來說就是絕路。
更有城牆上落下的箭矢、鉛彈不斷將水中的人射殺。
更關鍵的是,他們手被捆住,腳也和別人相連,即使有人會水也沒辦法遊。
落水的人只能慘叫,在水裡猛地掙扎,將一條繩子串著的人也拉下水。
沒一會,護城河中就滿是浮屍,且越來越多,似乎要用人體構築一條通道出來。
城牆上已經有不少清軍有些精神崩潰,因為下面這些人中很有可能就存在他們的父母妻兒。
曾幾何時,他們還會嘲笑明軍手足無措的樣子,如今輪到自己,才知痛如刀絞。
果然只有輪到自己才知道痛啊!
但他們沒有選擇,只能一次次拉開弓弦。
本就有些崩潰的王頭在連續用弓箭射殺好幾人後,徹底精神崩潰,握著弓箭呆愣愣的站在那裡不動。
恰逢這時督戰隊就在這邊,見他不動,立刻一鞭子抽過來。
“幹甚麼呢,快動手,否則死。”
鞭子抽到身上,也徹底打散了王頭的最後一絲理智。
本來面對城外的他居然轉身,手持大弓對著督戰隊一個正黃旗旗兵就射,箭矢直取對面的咽喉。
“噗哧。”
旗兵毫無防備,脖頸被箭貫穿。
王頭棄弓,拔出腰刀朝身邊一個戰戰兢兢的年輕士兵砍去。
此刻他眼中再無戰友,遍地皆敵。
“該死,你們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那個對大明頗有怨言、覺自己不該死的年輕士兵倒在了地上,到死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死了,眼睛瞪得老大。
此時王頭身邊的人也反應過來,立刻拔刀和他打了起來,督戰隊也一樣。
受他們牽連,這一塊城牆上很快就亂了起來。
不遠處鰲拜第一時間察覺這裡的情況,立刻調動兵力鎮壓。
王頭死了,被亂刀砍死。
亂子雖然被鎮壓下去,但鰲拜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場亂子雖然不大,但也將現在瀋陽城在情況展露的乾乾淨淨。
所有人的神經繃到極限,一點火星就引爆。
就如剛才那樣。
但望著城外那些被明軍逼著往護城河衝的八旗畜生,鰲拜只能下令繼續攻擊。
他不敢救人。
遠處,一大片明軍騎兵正等著呢。
只要他敢開城門放這些人進城,那些騎兵就會立刻殺過來。
到時候,這盛京城就完了!
大清也就完了!
隨著死的越來越多,八旗畜生越來越少,他們再也撐不住,開始瘋狂的調頭往後跑,哪怕面對明軍的刀槍也不怕。
跟在後面的明軍這時候沒再攔,因為城牆上已經開始將炮口對準他們了,他們也開始後撤。
那些八旗畜生好不容易退回兩裡外,不等緩口氣,明軍就圍殺過來。
對常遇春來說,這些被嚇破膽的八旗畜生已經沒了用處。
手腳都被束縛的八旗畜生根本難以逃跑,很快逃回來的數千人就被明軍全部斬殺。
“將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築個京觀。”
隨著常遇春下令,很快一個人頭京觀就出現在瀋陽城外,人頭的下方是屍體。
鰲拜看的目眥欲裂。
在他們大清都城盛京外,被人用大清最尊貴的八旗子民的腦袋築了個京觀,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小看明軍了,因為其他城門處陸續來報,每座城門外都被築了一座京觀。
瀋陽城中已經失聲。
城牆上,所有守軍都呆呆的看向城外。
雖然遠,看不真切,但心裡都清楚那是甚麼。
有人崩潰,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去,似乎想去救人。
鰲拜此時顧不上憤怒,他得先安撫這些快要崩潰計程車兵。
見目的抵達,常遇春率領明軍陸續撤離。
現在還不是拿下瀋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