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勝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之人,“你說你是孔家派來的人?”
“是,小民代表衍聖公拜見馮將軍,衍聖公心繫天下,聞大明監國率部驅除韃虜,特送表文一封。孔氏為聖人之後,永遠支援大明。”
接過所謂的表文,馮勝直接開啟。
倒不是他不懂規矩,而是朱烈洹給他的權力。
“崇禎二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上。伏以泰運初享,萬國仰維新之治,乾綱中正,九重弘更始之仁。率土歸城,普天稱慶......”
辭藻很華麗,要不是當初大明成立後馮勝惡補過知識,還真難理解裡面的意思。
總的來說,就是大肆吹捧朱烈洹,甚至誇朱烈洹遠勝堯舜。
還誇大明遠勝大清,甚至連前面的年號都特意以崇禎二十年,表達的意思懂得都懂。
同時也能看作是一封勸進表,孔胤植信誓旦旦表示天下唯朱烈洹是聖君,當繼承大明太祖之志,儘快登基以安人心。
還表示孔家作為聖人之後,願為天下讀書人表率,支援大明驅除韃虜。只要朱烈洹需要,他願南下親自拜見聖君。
當然這是孔胤植表達的意思,而在馮勝看來,那就是孔家眼看滿清撐不住了,非常絲滑的發揮了他們的主觀能動性。
跪。
他們本來面朝北面下跪,現在想換個方向。
這個表文就是個試探,只要朱烈洹露一絲口風,估計孔胤植那老東西能不顧老邁的身軀直接南下面見他口中的聖君。
“呵呵,真夠不要臉的。”
馮勝大手一揮,“拉下去砍了。”
沒給那個孔家人反應的機會,他就被兩個士兵拉了出去。
很快,一聲慘叫傳來。
“直接殺了孔家使者,會不會將他們嚇跑?”神武左衛指揮使王益有些擔心。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知道自家殿下對孔家的態度,萬一把姓孔的嚇跑了可不好交待。
馮勝毫不擔心,“哈哈,放心吧,孔家人是不可能離開曲阜的,那裡有他們的立身之基,離開曲阜的孔家很難維持他們的地位。
看看南孔就知道,影響力也就那樣,之前被譚倫一掃而空,有多少人為他們叫屈了?甚至都不如孟家,至少孟家被殿下下令族滅的時候還有不少老頑固反對。
他們不可能丟棄孔子這身虎皮。”
“他們就不怕被殿下追責嗎?”
“那估計是真不怕,畢竟這也不是他們孔家第一次做這種事,否則幾千年怎麼生存下來的?
他們大概還以為這次和之前一樣呢。”
馮勝讓人將孔家的勸進表文送去朱烈洹處就不管了,現在他的目標在徐州,而不是狗屁孔家。
就在馮勝還在西進的路上時,陳懋已經率軍包圍宿遷,配合北部的李過部,將尚可喜牢牢困在這裡。
此時尚可喜也慌了,畢竟之前為了支援孔有德,他派出去數千兵力,現在宿遷守軍不過五千,面對明軍大軍壓境,尚可喜連城門都不敢出,只能死守。
然後朝耿仲明和多爾袞求援。
七月初一,陳懋指揮大軍猛攻宿遷。
相比沐陽,宿遷城防更加堅固,而且尚可喜火炮不少,手下士兵戰鬥力也不錯,比南方那些綠營兵強不少。
或許野戰比不上明軍,但靠著城牆倒還能堅守些許時日。
同日,與多爾袞對峙的常遇春也有了動作。
他先是率神武前衛及上萬死營出宿州兵進永固山,對徐州外圍防線支點的蕭縣虎視眈眈。
多爾袞擔心蕭縣三千守軍擋不住,遣援軍數千支援蕭縣。
哪知常遇春意不在此,之前佈置於夏邑、永城一帶的神武右衛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調到右翼。
當多爾袞目光被常遇春吸引到蕭縣時,神武右衛急行抵達睢寧,然後強渡黃河,攻佔新安。
之後又立刻西進,一舉佔據呂梁山要地,橫在徐州和邳州之間。
就此,邳州的耿仲明、宿遷的尚可喜東南西北四面全被明軍包圍,且兩地之間還被切斷,皆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
起初多爾袞雖有擔心,但還不算多大,畢竟東側還有孔有德在。
可七月初二,一騎快馬衝進徐州,而他帶來的訊息差點選倒多爾袞。
沐陽失守。
孔有德全軍覆沒。
這訊息的影響可太大了。
沐陽失守最大的影響不是兵力損失,而是明軍拿下這裡後,不管是西進還是北進都可。
西進能攻打宿遷、邳州,進一步削弱徐州外圍防線。
北進更加致命,一旦明軍佔據徐州北部運河一線,甚至是將大軍推至徐州後方的黃河邊,那此次徐州戰事估計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崩潰。
“攝政王,您快點拿個主意吧?”剛林急得團團轉。
任誰都沒想到原本固若金湯的徐州防線會崩潰的如此之快。
多爾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著地圖。
之前大軍基本都佈置在黃河一線,後方的嶧縣一帶僅有少數守軍,一旦明軍繞後絕對擋不住。
“剛林,你親率大軍萬人渡河北上,分守韓莊和嶧縣兩地,切不可讓明軍突破這裡。急著,憑城死守,勿要主動出擊。”
多爾袞生怕剛林一時衝動落得孔有德的下場。
雖然靠著城牆死守非常被動,但以當下的情況,比主動出擊更讓多爾袞放心。
“是。”
目送剛林匆匆離去,多爾袞將房間中人都趕出去,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多爾袞立刻劇烈咳嗽起來。
他以手捂住,儘量不讓咳嗽聲被門外之人聽見。
當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鬆開捂嘴的手,一抹鮮紅之色映入眼簾。
多爾袞神色晦暗。
他的身體本就不算好,自從朱烈洹崛起後,巨大壓力之下讓他身體狀況逐漸惡化。
特別是去年底開戰後,各地不斷傳來的壞訊息逐步擊垮他的身體。
特別是之前昏迷醒來後,他明顯感覺自己身體出了大問題。
只是他根本不敢表現出來,甚至都不敢隨意找人治療。
因為現在大清明面上雖有個小皇帝,但明眼人都知道掌舵人是他多爾袞。
哪怕是以往戰事順利時,他的身體出問題都會引發大問題,更別說現在這個大清風雨飄搖的時候。
一旦多爾袞身體出問題的訊息傳出去,引起的後果他都不敢想。
現在多爾袞也只能強撐,撐過這次大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