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船隊抵達泉州。
不過到這裡的船隊少了大小鳥船各二十艘,都被留在了南澳山那裡,也是為了防備廣東沿海,同時攔截可能前往廣東的夷人戰艦。
路過漳州府時,朱烈洹還在月港上了岸,以僅剩的民心值兌換了五十萬石糧食。
現在廣東、湖廣等地正在調集糧食啟運福建,只需要支撐一段時間即可。
還好到了六月,新一個月又有八百三十二萬民心值到賬,否則 空蕩蕩的餘額給不了朱烈洹一點安全感。
於泉州港上岸,在秦武陽接應下,朱烈洹直接住進了位於晉江的鄭氏大宅。
此處宅院乃是鄭芝龍歸順大明後於崇禎三年在安海鎮建設的府邸,面積巨大,西從西埭抵西港,北達西垵頭,南臨安平橋頭,直通五港口岸,佔地138畝。
內裡巨木、奇石林立,裝飾豪華,甚至還養了不少海外特有的動物,讓參觀之後的朱烈洹都歎為觀止。
“呵呵,果然還是海盜來錢快啊,區區一個鄭芝龍府邸,居然比堂堂王府大院都要豪華。”
這兩年,朱烈洹也看過不少王府,不說窮的叮噹響的肅王府,就算是西安秦王府用料、裝飾都比不上這裡。
要知道那可是有天下第一藩之稱的秦王府啊。
以富裕著稱的四川蜀王府同樣比不了。
甚至朱烈洹還在這裡看到了不少金絲楠木,這玩意到了大明後期巨木早就沒了,後來紫禁城修復宮殿都只能用其他木材代替,結果居然在一個總兵府邸看到不少。
朱烈洹只能說自己見識少了。
“殿下,咱們拿下這裡的時候,府邸內還有不少下人、護衛存在,經過詢問才知是鄭芝龍特意留下維護此處宅邸的。”
“看來他還存著以後再打回來的心思啊。”
不過朱烈洹好奇問道,“如此豪華之地,後來就沒人想要佔去?”
秦武陽搖搖頭,“沒有,東虜派來的官員都沒對這裡下手,甚至還有意維護,那些士紳商人同樣如此,最初還有不少普通人想進來佔點便宜,都被那些大商人派人攔住。”
“呵呵,看來姓鄭的私下裡沒少和東虜聯絡。”
否則以滿清那些人的尿性,怎麼可能放過這裡?
至於商人為何要維護鄭家府邸,朱烈洹一想就明白了,因為這裡是泉州,大商人基本都是海商。
而現在想出海,少不了鄭芝龍那一關,自然要維護。
不過朱烈洹可不在乎,直接把這裡當作自己的臨時王宮。
接下來兩天,朱烈洹除了給官倉補了五十萬石糧食就沒做其他。
他也沒想著出去看看百姓情況,現在福建剛下,殘餘的清軍、仇恨他計程車紳、偷偷上岸的海盜探子等等全是威脅。
朱烈洹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而且據秦武陽所說,福建百姓過的並不差。
滿清佔據這裡的時間不長,且博洛佔據這裡後,沒待多久就去了江西,只剩李成棟還被明軍牽制住漳州不能動彈,都來不及搜刮。
因此福建被破壞的並不嚴重。
明軍抵達泉州時,社學都還在正常上課,也就是糧食緊張後糧價上漲讓吃食緊縮不少。
甚至秦武陽還很感慨,“殿下不知,末將入城的時候,諸多百姓來迎,皆身材高大且身著綢緞製成的服飾,大紅色綢緞將街道都染成紅色。
以前真沒想過百姓也能大批次穿上綢緞的一天。”
朱烈洹不意外,大明中後期民間早就突破了程朱理學,民間活躍且富裕,即使是北方,在天災密集降臨的天啟之前都過的不差,更別說是南方了。
除了少了手機、電腦這種科技產品,和後世沒甚麼區別。
六月初四,俞大猷風塵僕僕趕到。
“拜見殿下。”
“免禮。”
等俞大猷坐下,朱烈洹又讓人將秦武陽喊來。
至於鄧子龍,只是休整一日清理一番戰船後,就帶著船隊出海了,現在應在外海忙活。
“北面可安定?”
“殿下放心,末將已經遣大軍接管各地,目前各地都很安定。不過軍隊不善於處理地方事務,還需府縣主官才可。”
“嗯,各地官員都已上路,很快就會抵達。”
簡單問問情況,朱烈洹說起今天的正事,“眼下大戰在即,為了能讓大軍無後顧之憂,有些隱患必須提前處理。”
“殿下說的是?”兩人都有大致猜測,但事關重大還需進一步確定。
朱烈洹目光一寒,“自然是那些該死計程車紳商人。”
對於自己在士紳商人群體中的口碑,朱烈洹心中有數,那是要多臭有多臭,大多數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仇恨不共戴天。
畢竟朱烈洹下手太狠了,幾乎不給他們活路。
這要是不提前動手,誰知道他們會幹甚麼?
例如大戰的時候掀起亂子,又或是偷偷將情報外傳......
雖然不怕,但不得不防。
特別是海商,絕對是親近鄭家的,畢竟這裡原本是鄭家大本營。
“殿下,早在我大軍入福建始,士紳商人就已逃亡不少,目前剩下的預計不足之前一半。特別是那些海商,基本都已轉移出去,只留少數人維護。
根據審問,大多人都逃向南洋,還有不少逃向倭國,目前剩下的不多。”
“逃出去的不用管,天下就這麼大,他們遲早逃不了。眼下將剩餘的清掃乾淨即可,傳令各地守軍動手,錦衣衛會配合,就從泉州開始吧。”
“是。”
當日,數十騎衝出南安,朝福建各地衝去。
次日一早,泉州百姓起床後意外發現早該開啟的城門居然依然緊閉。
城外,不少趁早進城的百姓被攔下勸回,而在城中也有數騎沿著街道奔跑傳令,“韃虜細作作亂,現大軍捕盜,所有人返回家中,不得隨意出入,違者重罰。”
“該死的,這幫韃子都被趕走了還不消停,就該上報監國殿下,到時候去把他們全宰了。”
“就是,我這一大早起來就想買點新鮮的魚蝦吃,現在甚麼都沒買,又得回去吃鹹菜,該死的韃子啊。”
“我是聽說已經有人出了殺東虜韃子的書,想去買回來解解悶,現在也被毀了。”
“媽的,我兒子在義軍中,這就去信讓他多殺幾個韃子出出氣。”
一群百姓罵罵咧咧的走回家中。
普通百姓沒多想,只當是真有細作作亂,但一些有心人卻是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