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取泰和後,吉安府南面的屏障就沒了。
戚繼光次日就命朱壽率虎賁左衛前中後三個千戶所及死營二到六五個千戶所作為先鋒先行北上。
如能攻取梅林,那就搶佔此地。若不可,就繞道梅林北面,切斷廬陵與吉水清軍的聯絡。
之後又派兵三千進取瀘水、禾水交匯處,在此設定樹障木排,防止廬陵清軍沿水路朝這邊逃跑。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不防。
至於戚繼光則沒有急著北上,他在泰和周邊大力收攏船隻,同時命後方調集船隻北上。
廬陵與梅林隔江相望,就和襄陽與樊城一樣,互為倚靠。
雖然梅林比不了樊城,但想攻下盧霖,必然要先解決梅林。
如此就要切斷雙方聯絡,為此在贛江上佔據主動性就十分重要。
博洛手中也有一支水師,大小船隻兩百餘艘,雖然不強,但配合兩面城池的協助還是挺麻煩的,因此戚繼光要多做準備。
相比戚繼光這邊的順利,鄧愈攻打吉水那裡就慢了不少。
博洛安排在吉水的主將乃是佟養和,沒錯,就是從湖廣逃入江西的那傢伙。
按說以滿清對棄城而逃之人的嚴刑峻法,這傢伙早已該死。
但那是針對漢軍以及普通旗人,可佟養和明顯不普通,家族勢力龐大,在滿清也算顯赫。
雖屬漢軍旗,但其祖上乃是歸附大明的佟答剌哈,與普通漢軍自然不同。
【這名字是南明史上面出現的,但我始終查不到具體資訊,這裡就把他歸入到佟佳氏,畢竟能在清初坐到湖廣巡撫之位,絕對出身不低。】
因此佟養和一直活的好好的。
博洛入江西后,多鐸擔心他對贛州這裡不熟悉,就把佟養和派了過來。
眼下到了絕境,博洛不敢相信那些漢軍,也只能將佟養和抬上來。
這傢伙比圖賴清醒許多,防守做的滴水不漏。
吉水處於贛江和恩江交匯處形成的岔口,幾乎算得上三面臨江,東門文明門和北門文江門之間還有寬、深丈餘的護城河,整座城被水包圍。
整個城適合大軍攻打的就只有北面,佟養和讓人在護城河後築壕牆堡壘,配合城牆上守軍攻擊想要越過護城河的明軍。
鄧愈讓那些俘虜強衝了三次,連護城河都沒衝過去,反而損兵千餘。
朱壽率軍抵達梅林的時候,鄧愈還在為眼前的吉水小城發愁。
“李震,調集全軍火炮,不要管其他,全部對著那道壕牆和堡壘打,務必要摧毀。”
“可那樣的話,城牆上敵軍火炮怎麼辦,沒有壓制的話咱們豈不是隻能捱打?要不分出一半來和城牆上那些火炮對打?”
鄧愈搖搖頭,“不可,就按本將說的來。”
他當然知道這樣一來己方不管是人員還是火炮都會損失不少,但他也沒辦法。
現在火炮不管是精度還是威力都不夠,火炮少了的話,倒不是不能摧毀那道壕牆,但消耗的時間會成倍增加。
而徐達的命令是讓他們儘快解決眼前之敵,將他與戚繼光手下這數萬大軍解放出來,之後不管是圍攻九江還是攻打南直隸都需要他們出力。
甚至他們還要時刻注意福建,那邊接下來也不會太平。
因此鄧愈壓力也很大,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在這小小吉水浪費。
即使付出些許代價也得儘快拿下。
“是。”李震調頭就去安排。
次日,明軍集中大中型火炮一百五十餘門,並且頂著城頭上清軍火炮威脅推進到一里的距離,構築好陣地後就對壕牆及堡壘展開炮擊。
“轟隆隆。”
吉水城北,天空都被雙方的炮聲籠罩,天空之上炮彈你來我往,明軍眼中只有壕牆,根本不管城牆上清軍火炮。
哪怕不時有人倒下,有火炮被毀。
佟養和站在城牆上,很快就猜出明軍的意圖。
但他也沒辦法阻止,明軍擺明了就是要強拆,處於弱勢的清軍無力阻攔。
佟養和只能讓城頭上的炮手打的快一點、準一點,好給明軍造成更大的傷害。
護城河後的這道壕牆高近八尺,厚五尺,主要以石塊、泥土構築而成,還算堅固,一兩發炮彈對其造成的影響不算大,哪怕是紅夷大炮。
第一日,明軍炮擊在壕牆上造成不少缺口,但自身損失也不小,傷亡兩百餘人,被毀火炮十餘門。
清軍趁夜修補了那些缺口,但緊急趕工出來的比原本的差得多,一炮都頂不住。
第二日,明軍繼續擴大缺口,同時開始集火那些堡壘。
直到第三日,整道壕牆變得滿目瘡痍,幾成廢墟,原本靠著壕牆防守的清軍也連夜撤回城中。
看到這條阻礙消失,鄧愈也鬆了口氣。
這三天,明軍火炮被毀近四十門,傷亡近千。
當然傷亡的人中大部分都是俘虜,鄧愈特意從中挑選的炮手讓他們前去操縱火炮。
不過這些人炮術太差,他們大多都只是會開炮而已,至於準度,那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也是因為如此,才拖了三天才達成目的。
要全是明軍上,預計兩天就能完成。
解決了壕牆,明軍摸到城牆的阻礙只剩護城河,好在沒了壕牆的護城河並不難打。
這幾天他也沒閒著,調集部分人築堤封堵了護城河,並放幹了裡面的水。
解決完壕牆後,鄧愈第一時間派人扛著木頭、裝有土石的布袋開始在護城河中填路,當然動手的都是俘虜。
最終付出三四百條人命後,七八條通道出現。
早有準備的千餘俘虜立刻扛著雲梯衝上,頂著守軍炮火靠近城牆,開始了殘酷的攻城戰。
除了作為主攻的北面,東西兩面也有人同時進行佯攻。
鄧愈又派了部分人手渡過恩江,隨時打算堵截逃跑的敵人。
透過千里鏡,鄧愈視線不斷移動,他在看有沒有防守漏洞。
“傳令,加強東北角攻擊。”
“調集兩百火銃手前去支援,壓制月城上守軍,別讓他們露頭。”
一道道命令傳出,鄧愈不斷對攻城隊伍做調整。
陡然間,鄧愈的視線被城門處吸引。
“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