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日,率領天武前後衛在羅田藏了數月的常遇春收到朱烈洹的出兵命令,大喜。
“太好了,總算輪到老子上場了。”
從開戰到現在過去了將近四個月,常遇春就藏在這裡看著其餘人大殺四方,早就憋壞了。
“常都督,咱們甚麼時候出發,兄弟們這段時間都憋壞了。”天武后衛指揮使王承武也有些焦急。
天武后衛是騎兵,原本按照朱烈洹的計劃是讓他們加入中原戰場,畢竟穿越大別山的這條道路對騎兵來說不算好走。
原定的常遇春這路就是天武前衛以及數千輔兵。
因為是突襲,這些人足夠了。
但後來常遇春建議加上一部分騎兵,按照他的意思,突襲拿下安慶後,這些騎兵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立刻北上,突襲合肥的後方,切斷合肥與南京的聯絡。
之後甚至能與馮勝那路前後夾擊攻下合肥。
這麼一來,從安慶到濡須口這段長江水道他們都能想辦法控制下來,對徹底殲滅滿清南方大軍有大幫助。
朱烈洹最終也是同意下來。
於是本該在中原戰場大殺四方的天武后衛就在小小的羅田憋了幾個月,從上到下都急得不行。
“現在就去準備,明日一早出發。”常遇春同樣等不及了。
“好嘞。”王承武屁顛屁顛跑去安排出兵事宜。
事實上他們早就準備好了,現在要做的不過一些臨時準備。
而在常遇春出發之前,錦衣衛已經率先行動起來。
上百錦衣衛配合軍中夜不收當日就離開羅田,他們是排頭尖兵,要幫主力掃清路上的障礙,儘量不讓明軍的訊息傳出去。
事實上從開戰之初,錦衣衛就開始做這些事情。
從去年底開始,錦衣衛指揮僉事陳寶安就親自坐鎮羅田,湖廣錦衣衛近半都被調了過來。
這幾個月,錦衣衛在羅田佈下大網,探子四出,凡是可疑之人都被抓住。
不管是不是奸細,現在都不會放他們離開。
同時衙門以戰亂為由封閉了羅田通往外界的各條道路,保證這裡的訊息不會傳出去。
為了不讓這裡的情況過於突兀,凡是靠近戰場的府縣都是如此做派,以至到現在滿清那邊也沒察覺異常,還不知道小小的羅田藏著上萬大軍。
同時南直隸錦衣衛也在陳寶安命令下將大別山中這條路線裡裡外外勘測了數遍,確保不會出現遺漏。
他們還集中不少人在出口的地方佈置,防止一切意外。
一切都是為了讓常遇春這路能順利抵達安慶。
次日天還未亮,吃完早飯的明軍就已經出發。
為了速度,他們就帶了半個月的乾糧,那些大型弗朗機也全部放棄,隨軍的就一些小型弗朗機、虎蹲炮這種輕炮。
當然了,拿下安慶是為了封堵長江水面,堵住多鐸的退路,想做到這些少不了重炮。
因此在大軍出發之後,五千輔兵加上數千民夫就會護送大量的重炮沿著他們的腳步前進。
因為準備工作做的夠好,常遇春在沒驚動清軍的情況下一頭扎進英山。
同樣是這日,南昌戰場來到關鍵時刻。
午時時分,震天喊殺聲響徹全城。
數不清的雲梯架在南昌城牆上,明軍冒著上面接連不斷的銃矢攀爬而上,時不時就有明軍落下梯子。
城牆下方,不少明軍或死或傷的躺在那裡。
城牆上,清軍或是用滾石雷木砸,或是以長兵捅,時不時就會被城牆下方射上來的鉛彈、箭矢取了命。
雙方攻防非常慘烈。
距離東城牆約兩裡外的高臺上,鄧愈面無表情的用千里鏡觀察攻城情況。
過了約半刻鐘,鄧愈放下手,“鳴金收兵。”
很快,清脆的鉦聲響徹南昌城東,正在攻城的明軍如潮水般退回,只留下城牆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清軍。
沒多久,天武左衛指揮使王貴賢快步走了過來。
“感覺如何?”鄧愈問道。
“以末將之見,這些守軍已是強弩之末,再來一次強攻應該就能拿下。”
鄧愈點點頭,和他看到的情況差不多。
“讓中千戶所準備吧,稍後必須一舉拿下,南昌拖得夠久了。”
“是。”王貴賢快步離去。
鄧愈遙望南昌城,輕出口氣。
自從抵達南昌,明軍就在想辦法拿下這裡,只是一直沒有好辦法。
滿清的水師一直遊蕩在周邊,讓明軍始終無法全心全力攻城,關鍵他們還送了數千援軍進去,進一步加大難度。
從七日前開始,明軍開始強攻南昌城,付出不少傷亡,眼下總算看到了拿下的希望。
南昌可真不好打,經過明初加固過的南昌城牆高近三丈,厚兩丈一尺,全部由磚石砌成,堅固異常。
整個大明,像這種完全以磚石砌成的城牆都不多見。
有七門,皆有甕城。
而且在城牆外,還有一道寬十一丈、深一丈五尺的護城河圍繞。
光是這條護城河,就耗費了明軍三日時間。
這還不算甚麼,更關鍵的是南昌城臨近贛江,隨時能得到滿清水師支援。
之前多鐸派出的援軍,就是在明軍的眼皮子下面由水師護送入城,鄧愈拿他們毫無辦法。
自從打算強攻拿下南昌,為了防止水師干擾,鄧愈不得不把隨軍大小火炮都佈置到西城牆外的數座沙洲之上,以火炮與水師對轟,防止大戰的時候水師上岸支援城內。
而且他還把主攻放到了城東,南北兩面佯攻,為的就是減弱水師對明軍的威脅。
“城西現在情況如何?”鄧愈問道。
“還好,高一功頂住壓力,眼下沙洲都還在手中,只是火炮損失不小。不過東虜水師也不好過,被擊沉數艘戰船,其餘也大多帶傷。”
這個時代想單純以火炮擊毀船隻非常難,火炮在水戰中命中率很感人,更多是威懾作用。
真要分出勝負,還得跳幫戰、火攻等。
眼下明軍這邊連紅夷大炮這種陸軍重炮都沒有,想擊毀船隻更加困難。
能擋住肆虐於贛江的滿清水師已然不易。
鄧愈點點頭,“讓高一功再堅持一會,要不了多久,那些煩人的水師就會灰溜溜離開。”
“是。”
一刻鐘後,明軍再次發起新一輪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