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王應熊這個非召喚人員在,朱烈洹沒急著將人召喚出來。
他看向鬱新,“陝西軍備儲糧能支撐這次大戰嗎?”
“殿下,因為陝西要支撐草原、中原、山西三處戰場,糧食消耗巨大,去除已經運往前線的糧草,眼下陝西軍備儲糧尚餘六十萬石。
但此次大戰尚不知何時結束,這些糧食早就做好規劃。
以臣估算,能騰出來的不足十萬石,恐怕不足以供應此次大戰。”
依照朱烈洹和徐達的規劃,這次調動的正規軍就差不多一萬五千人,其中一半還是騎兵。
要保障這些人的戰力,輔兵至少得有兩萬,畢竟戰場環境太差,輔兵少了都不行。
再加上幾萬運糧的民夫,十萬石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
朱烈洹眉頭微皺,他沒想到陝西軍備糧就剩了這點,“消耗的這麼快嗎?”
要知道戰前陝西軍備糧可是有兩百萬石,而且河套、洛陽都儲備有不少糧食。
“殿下,運糧路上消耗太大,特別是草原上,路途遙遠,糧食抵達後不足二三。那裡驍騎四衛加上輔兵有近四萬人,還有近十萬匹戰馬,每日消耗巨大,這些糧食大部分都是供應草原上消耗的。
不過眼下河南、草原戰場的前線基本都儲備有不少糧草,足夠三月之用,陝西糧食主要是備用,以防萬一。”
朱烈洹點點頭,這麼說倒也合理。
從湖廣往草原運糧,跨越數千裡,消耗大的足以讓人看的眼暈。
至於留這些糧食以防萬一,朱烈洹也能理解。
戰場上瞬息萬變,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甚麼事情。
明軍雖強,但也不是沒有失敗的可能,到時候這些糧食就是救命之物。
“十萬石肯定不足以支撐入藏之戰,還有沒有辦法?”
鬱新想了想說道,“有兩策,一是將這些儲備糧全部調往西寧前線,然後從湖廣、四川加急運糧補充損耗。
只是眼下徵集的民夫都在忙於其餘各處戰場,想以最快的速度補充陝西軍備糧恐怕還得徵集民夫,但春耕在即,再徵集民夫恐怕會影響農事。
第二策就是動用陝西的災備糧,現在陝西各地囤積有防備天災禍事的糧食加起來約兩百萬石,動用這些也能解一時之急。”
朱烈洹立刻說道,“災備糧絕對不能動,那是陝西穩定的保障。根據陝西各地衙門傳來的訊息,今年陝西恐怕不少地方還會有天災。
從去年底到現在,延安、延綏等地不見一點雨雪,慶陽、平涼數處地方下雹子,甚至有碗口大,傷民毀屋無數,這都是大災的徵召。
那兩百萬石災備糧就是救命用的,不到絕境絕對不能用到他處。”
陝西這個火藥桶好不容易被他平復下去,朱烈洹絕對不想讓那種白骨鋪地、災民四散的情況再次出現。
更何況作為大軍後方,陝西一旦出現動亂絕對會影響草原戰場。
朱烈洹肯定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那兩百萬石糧食就是陝西穩定的關鍵。
想了想,朱烈洹說道,“先動用軍備糧作為此次入藏之戰的保障,然後徵集民夫儘快從湖廣、四川運糧入陝西。
至於民夫的徵集,就從陝西征募吧。”
湖廣、四川等地乃是朱烈洹現在最大的糧食產出地,他肯定不能影響這兩地的春耕。
至於陝西,就從現在各地傳來的訊息看,今年不說顆粒無收,但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爛成這樣,從這裡徵集民夫影響也不大,反正朱烈洹也沒指望陝西能給他提供多少糧食。
“臣明白。”
“速度快點,依照錦衣衛的情報,和碩特眼下也在調集人員物資,預計開戰時間在一個半月後,在此之前必須將糧食運輸到位。”
“是。”
說完這些,王應熊站起來說道,“殿下,還有一處不得不防。”
“哦?哪裡?”
“西番。那裡緊鄰朵甘行都司,且生番諸部一直不算安穩,前幾年才發動過叛亂。臣擔心他們會趁著大戰之時再起事端。”
朱烈洹沉思。
王應熊不是無故放言,確實有這種可能。
西番之地本就不算穩定,特別是那些生番。
眼下那裡兵力不多,主要的守備軍都是從當地漢民和熟番中挑選的,數量不多,緊鄰朵甘都司的臨洮府、洮州衛加起來也就兩千餘人。
就這些守備軍,也就裡面的漢民值得信任,那些熟番雖然比生番好,但關鍵時刻朱烈洹也不敢將信心放到他們身上。
雖然朱烈洹從那裡抽走了兩千青壯,但剩下的也不能小視。
他們實力不強,但要是與和碩特里應外合,也讓人頭疼。
“你有何建議?”
王應熊拱手說道,“以臣之見,當遣一重臣領兵前往鎮壓,確保他們戰時不會出亂。”
徐達也說道,“末將贊同王尚書意見,確實不可不防。”
朱烈洹深思後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讓陝西巡撫何騰蛟代孤巡視臨洮府、洮州衛,慰問漢番百姓,調鳳翔、平涼等地守備軍兩千隨行。
再命駐守狄道的第二衛中千戶所西進駐紮於河州,時刻關注各處番部動向,尤其是那些生番。”
“是。”
又商量了一些詳細部署,朱烈洹正式下令。
“任命沐英為陝西總兵,總領戰事,調第一衛左右千戶所、甘州中護衛左右千戶所進駐西寧衛,調親衛騎兵、西番騎兵至陝西待命。
再傳令,任命徐凱為參將,四川的第五衛進駐松潘衛聽徐凱調遣,荊州守備軍指揮使楊展為松潘衛指揮使,曾英接任荊州守備軍指揮使。”
這兩人被調入湖廣後就被丟到荊州護衛地方,這次大戰也沒趕上,楊展急得團團轉。
朱烈洹也沒埋沒他們的想法,到底還是有些能力的,不能浪費,磨了幾個月也可以了。
在場之人對於朱烈洹的任命絲毫沒有想法,系統出來的人對沐英、徐凱他們都知道。
唯一屬於外人的王應熊也沒說甚麼,他已經習慣了朱烈洹時不時就搞出個新人直接上任高官。
在他看來,朱烈洹絕對還有個秘密練兵、教人的基地,否則那些府縣官員以及士兵哪來的?
當然他也不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