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淮安的次日,街道上開始有百姓出入,一些小商人經營的店鋪也開始營業。
特別是事關民生的糧鋪、醋鋪等店鋪,全部開業。
這些店鋪基本屬於那些士紳大商人,都被明軍強硬接管,根本不管那些人滿不滿意。
陳懋要保證城中的穩定就必須控制這些。
百姓畢竟要生活,不可能長時間縮在家中。
雖然運河沿岸城市中的百姓較為富足,但這些年亂子實在太多,先是貪婪無比的劉澤清駐守淮安時,就開始對城中百姓刮地皮。
劉澤清或許是不敢得罪那些士紳商人,只對百姓下手。
在這方面,他就比不了何騰蛟,因為姓何的在湖廣刮地皮的時候,那真是平等的剝削每一個人,連地主士紳都逃不了。
這也是朱烈洹饒他一命的原因之一。
等劉澤清降清後,這裡就屬於滿清的地盤。
劉澤清雖然是軍閥,跋扈囂張,但刮地皮還不算離譜。
滿清可不一樣,最開始進駐這裡的八旗兵或許是知道這裡富裕,那是狠狠搜刮了一波,連老爺們都沒逃過。
加上這兩年滿清將入關時候宣揚的那些承諾當個屁放了,百姓的稅收甚至比大明末期還要重的多。
因此淮安百姓現在家有餘錢的還真不算多。
真要長時間不出來幹活,一家子都得餓肚子。
不過他們也不缺活幹,因為明軍要把城外的東西都運進來,需要大量人力,只要你有把力氣都能上。
街道上百姓來來往往。
下午未時,一隊隊明軍全副武裝穿梭在大街小巷,驚起一片風浪。
行走在大街上的百姓連忙躲避到一邊,生怕衝撞了這些軍爺。
雖然明軍從入城開始就秋毫不犯,但淮安百姓還是打心裡懼怕。
實在是這些年他們就沒碰過甚麼軍紀好的軍隊,不管是明軍還是清軍,都是一路貨色。
雖然眼下這些明軍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但百姓還是不敢輕易相信。
怕了。
明軍也沒管這些普通百姓,直奔目標所在而去。
東嶽廟街,藏在一個店鋪房簷下的幾人眼看明軍在一處大宅子門前停下,頓時議論紛紛。
“這些軍隊要幹嘛?”
“那宅子住的不是吳老爺一家嘛,難道這些軍隊是衝著他們去的?”
“看樣子是,你們都知道從南邊傳來的那些訊息吧?”其中一人好像猜到了甚麼。
“你是說湖廣那裡的訊息?”
聽聞此言,幾人都反應過來。
淮安地處運河周邊,訊息靈通的很,而且這裡因為富裕的原因,教育發達,百姓認字讀書的也多,所以這裡的百姓可不如其他地方好騙。
雖然滿清為了抹黑大明以及朱烈洹,大力宣揚各種不實 的假訊息,但淮安百姓還是陸陸續續得知了朱烈洹治下到底發生了甚麼。
此刻再看明軍的動作,再想想南邊傳來的訊息,幾人眼睛一亮,滿是期待。
“吳老爺這是要完蛋了啊。”
“活該,就他平日裡乾的事,大卸八塊都不為過。”
“快看,明軍動手了。”一人激動叫道。
正在圍著大罵吳老爺的眾人連忙望過去,就見明軍已經破門衝了出去,一陣陣尖叫聲傳到這邊。
幾人也不急著幹活了,就在這等著想看看是不是他們所想那樣。
而他們口中的吳老爺,此時正被一個明軍按在地上跪著,其餘明軍正在抓其他人。
“你們想幹甚麼,我是大明舉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這是侮辱我等飽讀聖賢書之人人,我要找你們的上官告你們,我要到監國殿下那裡告你們。”
吳老爺聲嘶力竭的怒吼,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樣,渾身正氣凜然。
站在他身前的明軍百戶笑眯眯的聽著吳老爺的怒吼,也不打斷。
直到他閉嘴,百戶走上前一把掀掉其頭上的大帽,然後抓起那根細細的鼠尾,“這位舉人老爺,記得去告我們之前,先把這根老鼠尾巴剪了。
要不然,恐怕你不僅告不了我們,還得人頭落地。”
百戶握著老鼠尾的手往上一提,吳老爺立刻慘叫起來。
“鬆開,快鬆開,我不告你們了。”
百戶一臉不屑,“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
丟下那根讓人噁心的老鼠尾,百戶抽出短刀然後蹲在吳老爺面前。
眼看百戶拿刀在眼前比劃,吳老爺直接嚇尿,“別殺我,我還有用,我有錢,我能為監國效力,我也能愛大明。”
“放心,現在不殺你。”
百戶笑著說道,“我就是想著,你的頭剃成這樣,等下地獄後恐怕你家祖宗都認不出來。我這人就愛助人為樂,打算在你臉上刻幾個字,保證你祖宗一眼就能找到你。
別怕,我這人刀法嫻熟,而且以前因為好奇和一些善長行刑的老人請教過何為黥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說完,百戶掏出一塊布堵住吳老爺的嘴巴,又讓押著他計程車兵用手固定住他的頭部,隨後就用刀開始了自己的傑作。
全然不顧吳老爺那驚恐的眼神。
一刻鐘後,百戶看著眼前的傑作,滿意的點點頭。
只見趙老爺臉上出現了六個字,‘東虜孝子吳諒’。
邊上還有一道短刀劃出來的傷口。
本來百戶打算用刀的,可這玩意不好用,劃出一道口子後,他就讓人找了幾根針過來。
施展的也是宋朝非常出名的黥刺,只是宋朝受刑的都是士兵以及罪犯,這裡反而變成了舉人大老爺。
百戶起身,樂呵呵說道,“這樣就不怕下去之後別人認不出你了,就是不知道,你祖宗野豬皮那個老畜牲認不認你這個自我獻上忠誠的後輩。
也不行,野豬皮兒子孫子不少,恐怕不會重視你這個便宜後輩。要不然你改認多爾袞吧,聽說他沒兒子,是個絕戶,想必會很重視你。”
吳老爺白眼一翻暈了過去,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百戶撇撇嘴,感覺無趣,“真是不經玩。”
很快吳家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百戶帶著明軍押著他們出了院子,不管那些好奇的百姓,留下兩人看守宅子後就帶著人往城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