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主戰場的九江雖然已經出兵,但雙方除了斥候,還沒正式交手。
雙方都在加緊調派軍隊,意圖一旦開戰能佔據優勢。
率先打起來的反而是廣東這邊。
自從作戰計劃定下後,原本駐於和平的朱壽就親率虎賁左衛進駐岑岡。
此地距離滿清贛州防線最南端的定南不到二十里。
同時又讓駐於惠化都的陳邦彥部匯合原李明忠部四千人進駐浰頭,大有沿渥水攻入龍南截斷定南後路的架勢。
博洛也是針鋒相對,讓王得仁率大軍萬人駐於定南,又遣支援總兵柯永盛領本部萬人屯兵龍南,總兵李應宗領兵八千駐於安遠。
金聲桓率兵兩萬駐信封豐,博洛領主力駐贛縣。
十二月二十日一早,天還沒亮,朱壽就披掛好甲冑,滿臉興奮的在大營中走來走去。
虎賁左衛指揮使洪濤面帶無奈,“都指揮使大人,眼下時間還早,早飯都還沒做好,您可以多休息一會啊。
而且距離出兵還早,您這就把甲冑穿上......不累嗎?”
當然最後三個字他沒說出口。
朱壽絲毫不在意,“本將軍睡不著啊,馬上就要去打仗了,有些興奮。也不知道那些東虜蠻夷實力具體怎麼樣?
聽說他們吹噓的很厲害,也不知道真實的實力有他們嘴中幾分?
你說比起小王子的蒙古騎兵如何?
可惜這邊不適合騎兵發揮,否則本將必向監國請調騎兵過來。
唉,內地打仗就是麻煩,以後還是到草原上走一遭,還是那裡更適合我。聽說李都督在草原上瀟灑的很,真是讓人羨慕,早知道當初就該請命去北邊的。”
聽著自家頂頭上司一連串的問題,洪濤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朱壽興奮之中,明軍吃過早飯,天剛微亮就大軍全部出動,直奔定南而去。
這一片地形不算平坦,大軍走的很慢,足足耗費兩個時辰才抵達。
朱壽騎在馬上,透過千里鏡觀察定南的防禦。
定南設縣的時間不長,始於隆慶年間,距今不到百年。
城牆全長不到三里,高兩丈,以磚石夯土築成。設有城門三處,東門迎陽、南門豐阜、西門寶成。
城牆雖比不上那些大城,但因為這裡匪患嚴重的原因,時常維護,非常堅固。
而且負責守城的王得仁還在定南的東南、西南兩角各設大營一座,同時城牆外挖了兩道數丈寬的壕溝。
壕溝之間還遍佈堡壘,裡面隱隱能看到人影。
朱壽眉頭微皺,“不好打啊。”
“是啊,而且城牆上能觀察到不少火炮,沒顯露出來的恐怕更多。”洪濤也覺得有些麻煩。
他們就這數千人,真要是玩命攻城,那損傷無法估算。
“不管了,先開幾炮看看。”
他這一行因為道路不暢,沒帶紅夷大炮,但各型弗朗機帶了不少,很快三四十門弗朗機被推到前面。
定南城牆上,王得仁冷笑,“想炮轟?先試試被炮擊的滋味吧。”
王得仁部原屬於左良玉,麾下本就火炮眾多,博洛為了加強定南的防禦,又給他調集了不少。
現在這小小定南縣城,有大弗朗機、大將軍、行營炮、滅虜炮等各大中型型火炮上百門,更別說輕型的弗朗機、虎蹲炮了,數量更多。
眼看明軍開始佈置炮兵陣地,早有準備的清軍在王得仁命令下立刻開炮。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炮聲響起,數十枚炮彈朝處於南門外約一里多的明軍炮兵陣地飛來。
“啊啊啊。”
雖然準頭不怎樣,但也有三個倒黴的明軍炮手中彈倒下。
明軍見狀,快速擺正火炮就開始反擊。
雙方上百門大中型火炮對轟,由於距離較遠,準頭都不怎麼樣,打了半刻鐘,明軍傷亡二十餘人,清軍傷亡十餘人。
聲勢浩大,戰果不多。
朱壽有些吃驚,“倒是沒想到這一區區小城居然有如此多火炮。”
“大人,東虜有城牆之利,這樣打下去太吃虧,撤吧。”
朱壽點點頭,“恩。”
清軍有城牆之利,不管是射程還是防禦都優於明軍,這種對轟明軍明顯處於劣勢。
明軍拉著火炮快速撤退,大軍退到定南五里外紮營。
“大人,就東虜這防禦,強攻不可取,咱們還是按照計劃,就擱這牽制住東虜即可。”
按照五軍都督府制定的計劃,他們這一路本就是佯攻,沒必要硬來。
而且戚繼光也數次派人過來讓他們謹慎點。
現在廣東的大清洗還沒完全結束,軍隊鎮壓各地,短時間無法調動,因此戚繼光前期沒打算和清軍硬碰硬。
畢竟廣東明軍除了虎賁左右衛,其餘軍隊雖然是精選後的,但戰鬥力很一般,現在一邊鎮壓地方一邊加緊訓練中。
這場大戰雙方動員大軍上百萬,戰線連綿數千裡,北至草原,南至兩廣。
這種大型戰事不是短時間能結束的,持續數月甚至數年都有可能。
因此戚繼光並不著急,後面有立功的機會。
朱壽沒說話,而是盯著地圖看。
“傳令,命留守和平的兩千大軍護送十門紅夷重炮前來與大軍匯合。”
洪濤有些為難,“大人,這一路上可不好走,重炮太重,想送到這裡恐怕有些難。”
“本將不管他們怎麼辦,遇山開山、肩扛馬駝,甚麼手段都可,但十日之內必須將火炮送到。”
“是。”
朱壽接著說道,“還有,命陳邦彥部立刻北上,駐於渥水右岸。”
“大人,這樣的話,龍南的東虜軍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沒事,讓陳邦彥背靠渥水堅守原地即可。”
然後他看向洪濤,“派人前去檢視定南後方的神仙嶺、程嶺情況,速度要快。”
“是。”
洪濤此時也大致明白朱壽要幹甚麼了,雖然覺得有些冒失,但也沒反對,還是先看看神仙嶺甚麼情況再說吧。
將這些交代完,朱壽繼續研究地圖。
雖然他這一路是佯攻,但這可是他現世後的第一戰,不想當個氣氛組。
只要謀劃得當,不是沒有擊潰這邊東虜軍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