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桂王前來,眾人連忙開啟大門迎接,哪怕是丁魁楚都不例外。
眼下最有可能登基為帝的就兩人,一是實力強勁的肅王,剩下就是桂王,還是要給些尊重的。
至於還在海上漂流的魯王,直接被眾人忽略了。
魯王這個監國本就是浙東一幫人為了權勢擁立起來的,在隆武帝登基後,除了浙東那幫人,其餘地方基本不認。
到了現在,魯王大勢已去,根本沒有資格與肅王和桂王相爭。
將桂王朱由榔迎進大堂,丁魁楚讓出自己的位置。
【寫的有些錯誤,此時的朱由榔應該是永明王,還沒來得及襲爵桂王,不過影響不是很大,就這麼著吧,桂王大家更熟悉一點。】
坐下後,朱由榔看向眾人,“福建的訊息是否準確?”
丁魁楚回道,“因為是商人傳來的,真假尚不知,臣已派人前去查探。”
“一定要弄清楚陛下是否還在世。”
“是。”
朱由榔環顧在場眾人,皆是兩廣大員,“你們聚集在這裡是何打算?”
瞿式耜起身朝朱由榔行了一禮,“殿下,臣覺得福建的訊息為真,為了大局,臣等議當由殿下繼承大寶。”
還不等臉色難看的丁魁楚說話,朱由榔就連連擺手,“住嘴,本王德薄,如何能當此大任?”
“殿下乃神宗之孫,以太祖祖訓以及禮制,殿下都是不二之選。”
朱由榔直接起身,“不可,本王德行淺薄,你們還是另選他人吧。”
福建的訊息是昨晚傳來的,當晚瞿式耜、李永茂等人就開始串聯,意圖推舉朱由榔登基。
之前朱由榔在臨時府邸聽聞後,初始還有些高興,可很快嫡母王氏一盆涼水就從頭淋到腳。
“自威宗自縊,山河傾覆,短短數年,歷二帝,然兩帝雖為天子,卻為人挾持,猶如稚帝,進退不如。
現天下無主,你雖是神宗之孫,但手無錢財、軍隊,如何能在這亂世為天子,難道想和兩位先帝一樣成為別人手中玩物?
況且當今天下尚有強藩,老身雖居後宅,亦知陝西肅王之大名,手下軍隊百萬,錢糧無數。
你區區一郡王,除了名分,如何能比?
或許只要你登基的訊息傳出,肅王百萬大軍即會兵臨城下,到時那些官紳尚可調轉效忠之人,而你呢?恐怕也就是毒酒與白綾的區別啊。”
【威宗,就是朱由檢的廟號。弘光朝廷初始上的是思宗,弘光元年改為毅宗,隆武帝登基後,又改為威宗。
滿清上的廟號是懷宗,至於諡號,最開始滿清給朱由檢定的是莊烈端皇帝,等到天下稍稍安定後,將端改為愍,簡直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後的典範,臉都不要了。】
王氏的一番話,立刻將朱由榔心中那點小火苗澆滅。
雖然不算聰慧,但朱由榔也不是傻子,之前只是有些被皇位衝昏頭,冷靜下來後立刻就認識到,現在那寶位底下就是火山口。
其餘人但凡坐上去,估計很快就得被爆發的火山燒得甚麼都不剩。
也就肅王的百萬大軍能壓得住。
因此在得知瞿式耜和李永茂前來總督府,結合之前的串聯行為,朱由榔立刻就猜到他們要幹嘛。
於是立刻出門,直奔總督府,為了小命,他必須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眼看瞿式耜臉色不好看,想到這位乃是自家大哥死前託付的人,自己這兩年也多靠其庇護,朱由榔溫聲說道,“瞿先生,本王年紀尚小,不歷世事,值此天下大亂之時,如何能當得大任?勉強上去也是害人害己。”
“可是殿下,您現在可是眾望所歸啊。”瞿式耜還是不甘心。
如果朱由榔不願擔此重任,那皇位最終的歸處恐怕得落到陝西那邊。
可是就肅王之前在陝西、湖廣的所作所為,瞿式耜十分抗拒,如果任由肅王登位,恐怕兩廣都逃不過那種屠戮式殺戮。
他還是想勸勸朱由榔,不管怎麼樣,也要爭取一二啊。
朱由榔平靜的說道,“眾望所歸?可本王行於大街小巷,百姓口中所盼望者皆是肅王,如何能稱得上眾望所歸?”
“如此大事,豈是那些小民所能干預,臣說的是天下官紳。”
“呵呵,小民?如果那些是小民,那太祖登基前算甚麼,賤民嗎?瞿先生,有些話出口還是要謹慎,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這時丁魁楚開口了,“既然殿下不願,只要本官在,就無人能強求。”
然後他看向朱由榔,“不知殿下打算如何?”
“最重要的自然是先確定福建訊息的真假,如果為真,當派人聯絡肅王主持大局,如今江西、福建已失,大軍兵臨廣東,也只有肅王才能穩住這紛亂的局勢。”
丁魁楚立刻表態,“臣的意思與殿下相合,既然如此,臣馬上派人前去四川聯絡肅王,將殿下的意思告知。”
“麻煩丁部堂了。”
丁魁楚看向其餘人,“現在非常時期,所有人各司其職,務必保證廣東、廣西安穩,切不可生亂。”
“是。”
等眾人離去,丁魁楚喊來自己的親信,“派人盯住瞿式耜和李永茂等人,一旦有所動作立刻來報。”
想了想,丁魁楚又說道,“順便派人觀察桂王。”
丁魁楚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只要福建訊息為真,他立刻請求擁立肅王登基。
自己的品行世人皆知,如果沒有大功,恐怕難以在肅王手下活著。
現在爭取一場從龍之功,之後不說保以兩廣總督的高位,但退保富貴想必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這麼做會得罪天下官紳,他不在乎。
天下太平時,那些官紳自然可怕,丁魁楚也不敢自絕於這一階層。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啊,天下大亂,韃虜入寇,這種亂世,誰手裡有兵誰才是大爺。
而除了東虜,誰的兵最多最強,自然是肅王,所謂的官紳在真正的狠人面前不值一提。
肅王在湖廣屠戮數萬,那幫往日眼睛朝天的官紳又能如何?天下罵聲一片,可誰敢到肅王面前去責罵?
以肅王那般行事,之後天下官紳還能剩幾何都是個問題,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當下還是保住自己九族才是正事,至於瞿式耜、李永茂這幫人,真是想瞎了心,把陝西那位當成之前的幾位先帝了?
簡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