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朱烈洹正在與王應熊、王彰商議後續四川事宜,至於樊一蘅,前幾日就出發朝陝西而去。
那些將領也相繼前往他們該去的地方,原本被留下的遣散的那些軍隊也相繼解散。
王彰說道,“殿下,現在川中該抓捕的人已經抓的差不多了,臣覺得應該讓當地府縣新任官員儘快將他們處理了,免得浪費糧食。”
朱烈洹覺得王彰說的很對,這幫人留著除了浪費糧食屁用沒有,“你打算如何處理?”
“依罪行而定,情況較輕者犯人斬首,家人抓捕貶為勞役。罪行重者,全家處斬,三族打為苦役。
至於像是成都王氏、邛州寧氏這種,為保川中安定,三族全部誅殺。”
朱烈洹點點頭,對王彰的處理方法很滿意,“就這麼辦,現在抄家情況如何了?”
“殿下,人數太多,有些忙不過來,想全部抄家完成還需要一些時日。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抄家所得恐怕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朱烈洹來了興趣,“有多少?”
“就以成都王家為例,作為成都首屈一指的家族,臣率先集中人力完成對其抄家,共得金十三萬五千八百餘兩,銀三百九十八萬兩,銅錢折算為銀的話約八十七萬兩。
糧食的話,粗略統計約有四百三十萬石。
其餘還有珠寶首飾、古董字畫、珍稀木材等無數,具體價值多少錢現在沒個定數,但肯定比那些金銀值錢。
這些只是浮財,還有田地約二十三萬畝,隱秘鐵礦三處,小型銀礦一處,銅礦一處。
各種馬匹上千,耕牛數千頭,車架數千。
刀劍長槍等武器數千件,隱藏起來的甲冑也有數百,甚至還有十幾門火炮。
城中宅院八處,店鋪上百間,城外莊園鄔堡七處,四川其餘各地還有大量商鋪,暫時沒有統計。”
乖乖,朱烈洹也是開了眼。
這要是把那些珠寶首飾、古董字畫全部換成錢,加上那些金銀銅錢,至少也是過千萬兩銀子,更別說那些數目龐大的店鋪、田地了。
這可是就一家啊。
“怎麼會這麼多?”
“殿下,這王家是從前元時期遺留下來的家族,雖然在明夏之時由於站錯隊,在內鬥中損失慘重,但也倖存下來。
等洪武初年太祖平定四川后,藉著在前元留下的關係,很快又再次起勢,這些財物都是這兩百多年的積累。”
朱烈洹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那些糧食怎麼這麼多?”
“殿下,大多都是夏收後從百姓手中購買的糧食,因為剛夏收不久,大部分百姓家中有糧,所以王家存著這些糧食沒賣,打算等入冬以及明年開年之際市面上缺糧時再高價賣出。”
“這幫奸商。”朱烈洹暗罵,奸商的慣用套路。
王彰問道,“殿下,待抄家完成,那些財物該如何處理?”
朱烈洹考慮一番說道,“留銀兩百萬在成都府庫,用以四川后續開銷。其餘金銀全部財物全部運往西安。
至於那些糧食,建好倉庫好生儲備,隨時等待呼叫。對了,撥一半糧食給正在入川的糧食商社,你們官府也要配合他們,儘快將四川的糧價打下來。
其餘像是布匹等物,聯通抄家所獲店鋪都交給相應商社處理,那些適合造船的木頭集中起來,轉運至湖廣幾處船廠。”
“是。”
“至於田地,依湖廣例。”
王彰點點頭,湖廣怎麼做的他之前已經知道了。
朱烈洹看向王彰,“你的任務就是儘快將四川穩定下來,田地也儘快分租出去,對於窮苦百姓做好救濟,切不可出現人餓死的情況。
然後就是配合都指揮使瞿能完成守備軍的組建,如此四川才能安穩。”
“臣明白。”
“對了殿下,那些大戶蓄的奴該如何處理,還需殿下拿出個章程。”
說到這個,朱烈洹才想起來還有這個群體,“好生甄別,其中做過惡事的依大明律處置,那些領頭的打為苦役,剩下那些人,全部打散,比如成都這邊的,將他們分配到東川、烏撒府等地。
之後也如同普通百姓一樣,給他們分租田地,讓他們成為普通平民。”
“臣明白了。”
說完這些,朱烈洹看向在座的兩人,“之前瞿能來報,他抵達東川府之後,接到雲南楚雄的黔國公求援,希望咱們能派兵入雲南,平定土司沙定州之亂。
瞿能不敢擅自做主,本王收到訊息後也沒有好辦法,因此打算聽聽兩位的意見。”
兩人深思片刻,王應熊說道,“殿下,臣以為當下不可派兵。現在川中的情況,根本離不開大軍鎮壓,否則容易生亂。
而殿下在湖廣與陝西的大軍皆在與東虜對峙,短時間根本不能抽調,當下還是應對東虜為主,區區土司之亂,應該讓黔國公朝廣西、廣東求援。”
王應熊不傻,根據之前的種種跡象,他大致能猜到朱烈洹的想法,現在這一問,估計也就是做做樣子,自然不會與朱烈洹唱反調。
反正雲南偏遠,對天下影響不大。
“黔國公也不容易,廣西巡撫曹曄對雲南境況視而不見,對於黔國公的請援也是屢屢推脫,福建那邊也視雲南為偏僻之地,置於不顧。
現在雲南全靠黔國公與兵備道楊畏知還在支撐。”朱烈洹嘆了口氣。
“殿下,即使這般, 也不能棄大局於不顧而去救援雲南,臣覺得,可傳信黔國公,讓其統大軍退往四川,暫時放棄雲南。”王彰說道。
他是知道朱烈洹的具體計劃的,因此給出這個建議。
“本王也是無法,現在南北數千裡戰線上與東虜對峙,手下軍隊雖然不少,但用起來也是捉襟見肘。
這樣吧,就以王卿所說告於黔國公,如果他願意來四川,本王定好生接納。
如果不願的話,或可退往麗江府、北勝州等地,屆時可與川南軍隊協防,也能保得一時無憂。”
“殿下英明。”
就在三人商議之時,蔣瓛急匆匆跑了進來。
“殿下,福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