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敘州一眾軍將都做出了選擇。
將近一半人選擇跟著楊展他們前往湖廣,多以年輕將領為主,他們還不甘心現在就回家養老,想去前線拼出個未來。
三分之一年紀大的或是有自知之明的將領選擇卸甲歸田,他們本就和平日子過慣了,這幾年在戰場拼殺,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
現在有機會回歸田園,自然不想錯過。
特別是其中不少人在知道還要考核品行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絕對難以透過,與其到時候鬧個沒臉,還不如現在就主動退出。
剩下的就是既沒膽子去湖廣拼命,又不想放下手中權力的,想努努力看能不能被整編留下。
對於這些人的選擇,唐禮統計下來後全部應允。
搞定將領,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楊展讓諸將回營,將朱烈洹的意思通告全軍。
其實從昨晚開始,肅王要整頓大軍的訊息就傳了出去,軍中上下傳了個遍。現在得到自家主將通知,諸多軍士也是神色不一。
不少人都是面帶期待,他們許多人都是從各處衛所強徵而來,現在能卸甲歸田,自然高興不已。
但也有不少老兵油子面帶苦色,這幫人就靠著在軍中混日子,現在可怎麼辦?
第三日,唐禮、孫霖帶來的百餘大小軍官就在兩人示意下前往軍中,開始挑選。
按照朱烈洹的意思,川中預備留下的兩萬大軍,敘州這邊佔了一半。
畢竟四川能打的軍隊,基本都在楊展、曾英這裡,從這裡多選點人也是正常。
一連挑選了五日,一萬餘人才全部選出來,包括一些合格的底層軍官。
中間也不是沒人搞事,不少兵痞或是一些基層軍官眼看自己被放棄,當即就打算鼓動鬧事。
可惜神武衛自從過來,就一直在嚴密監視,加上錦衣衛配合,他們剛開始活動,就被雷霆拿下,然後當著全軍的面被斬首。
上百人人頭落地,徹底將那些打算鬧事的人鎮壓下去。
人挑好後,唐禮與孫霖立刻開始編組。
按照規劃,川中兩萬人編為四個衛,為第五至第八衛。
剩下那些落選的人,也沒有第一時間放還回家,而是繼續留在軍營,供應吃喝,他們至少得等朱烈洹將四川整頓的差不多了才能回家。
否則一旦這幫剛卸甲歸田的將士被那幫人渣忽悠起來,不好解決。
楊展、曾英等要前往湖廣的人也沒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留下幫忙鎮住這些人。
除了敘州,其餘地方的整編活動陸續展開,都還算順利,就算小有波折,跟著 的神武軍也能第一時間鎮壓。
同時,神武右衛調集三個千戶所對那些沒有奉王命前來成都的軍頭動手。
出乎朱烈洹意料的是,很輕鬆就解決了。
這些沒來的人,大多都帶著家人跑路躲了起來,留下群龍無首的軍隊,神武軍過去就是接收。
只有兩人意圖頑抗,可面對神武軍,連一日都沒撐住就被俘虜,全被壓到成都砍頭,死全家那種。
八月二十九日,神武軍、揚武軍、天武軍前後衛都抵達了預定位置,五六萬精銳鎮壓四川,再也沒人能掀起風浪。
同時朱烈洹也打算動手了。
八月三十日,邛州寧家,今日乃是寧家大公子與嘉定錢家小姐喜結連理的日子,兩家都是川中排行前列的大家族,因此場面非常宏大。
寧家城外一處豪華莊園中,喧囂聲一片,來來往往的皆是人。
莊園門前一處空地,停滿了各種馬車、牛車,一波波客人陸續進入莊園。
今日這場大喜事,邛州、嘉定、成都大部分有頭有臉計程車紳大戶都來了,就連臨近的黎州安撫司、天全六番招討司等土司都有派人前來恭賀。
“寧家主,恭喜啊,錢家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長相柔美、知書達理,你寧家這是找了個好兒媳啊。”
寧家家主寧旭今日不停的迎賓客,臉都快笑抽了,“多謝誇獎,犬子也是運氣好,哈哈。裡面請。”
“恭喜恭喜,寧錢兩家聯姻,強強聯合,以後可要多多照顧照顧我李家。”
“說笑了不是,你李家家大業大,我還想求你多在布匹生意上照顧照顧我寧家呢,快裡面請。”
一個個在整個四川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進入莊園,他們今日可不是光來吃喜宴,而是有事相商。
很快,眼見值得自己親自迎接的人都到了,寧旭將迎客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自己腳步輕快的走向莊園後方一處小院。
等他到達時,這裡已經坐著七八個人。
寧旭有些口乾舌燥,坐下先喝口水,感覺好一些,才看向在座的眾人,“諸位想必也知道在下今日邀請你們過來的原因吧?”
其中一個五十餘歲的胖子點點頭,“自然,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老夫也不會親自過來,現在成都城中暗流湧動,老夫根本不敢離開太久。”
“你先說說成都現在甚麼情況?”
“呵呵,肅王入城次日,先是接見了那些丘八,具體為了甚麼想必你們已經知道。然後他就下令將成都所餘官吏全部抓起來,不只是西賊拋棄的那些降官,就連底層小吏都沒放過。
抓完人,換上一批肅王自己帶來的人,咱們在府衙安插的人手算是被一網打盡了。
那些新上任的官員,可不給咱們面子,萬事都以大明律為準,就這短短數日,我王家已經有三人進了大牢。”
至於為甚麼進大牢,他沒說,但在座的人基本都清楚,不外乎欺男霸女。
“除了這些呢?”
“暫時沒有其他,也就是新立的巡檢司巡查的嚴。不過這些日子軍隊調動頻繁,老夫總有不祥的預感。”
寧旭點點頭,“我也有同感,這才將大夥聚集起來商量一二。想必湖廣發生的事你們已經知曉,現在就怕肅王將這把火燒到四川。”
“不會吧,一個湖廣已經讓天下萬民沸騰,他肅王還敢幹?”
“有甚麼不敢的,這肅王從陝西開始就不是省油的燈。”
“咱們還是想想對策吧,萬一真有事發生,總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