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休息好的朱烈洹在蜀王府接見了前來成都的諸人。
這次或許是不想惹怒朱烈洹,張獻忠離開前並沒有放火焚燬蜀王府,只是帶走了裡面那些珍貴的東西,因此蜀王府還儲存完好。
朱烈洹直接將這裡改為自己的臨時王宮,等拿下天下後,這就是皇帝行宮。
“臣等拜見肅王殿下。”
“免禮吧。給王卿與樊卿賜坐。”
“謝殿下。”
王應熊與樊一蘅施施然坐下,至於其餘人只能心情忐忑的站著,等候朱烈洹發落。
看著十幾員四川主要將校,朱烈洹冷笑一聲,“你們這些人膽子不小,之前本王的命令一點不當回事。怎麼,覺得大明江河日下,本王這個陛下任命的四川總督不管用了?”
“末將等不敢。”
“不敢?你們膽子大著呢。”
朱烈洹指了指楊展和曾英,“之前本王讓人怎麼和你們說的,是不是讓你們緊守敘州就可,張獻忠不用管。
但你們怎麼做的?數次出兵攻打張獻忠,本王的話被當個屁放了。
這些兵到底是大明的兵還是你們的兵?”
兩人連忙跪下,楊展連忙說道,“末將知罪,這些兵自然是大明之兵。末將只是覺得當時機會夠好,想趁機消滅張獻忠,沒有其他想法。”
“哼,機會夠好?除了損兵折將還有甚麼戰果,還差點壞了本王的大計。”
“末將該死。”
朱烈洹沒搭理跪在地上的兩人,而是看向其餘人,“你們呢?”
“末將等人知罪。”
看這幫人這麼恭順,朱烈洹舒服不少。
朱烈洹當然沒有殺了他們的打算,畢竟雖然桀驁,但確實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川中能維繫現在的局面都是這些人出力。
就算其餘人也是一樣,哪怕後面有人投降了滿清,但現在還沒發生。
而且今日能來,說明對他朱烈洹還抱有敬畏之心,那些沒來的將領已經被朱烈洹判了死刑。
這場召集命令就是朱烈洹判斷那些人是否該殺的標準,生死全在他們自己,來的能活,不來的皆殺。
但也不能輕鬆放過。
“知道有罪就好,鑑於你們之前立下的大功,現在功過相抵。楊展降為指揮使,曾英降為指揮同知,調往湖廣聽從湖廣總兵傅友德的安排。
王祥、範文光降職留在四川聽用,其餘人全部降職調往陝西,聽從右都督宋晟節制。”
雖然饒了他們一命,但不可能繼續讓這些人留在四川,朱烈洹將他們全部調離,一方面方便自己對四川軍隊的整頓,同時這些人沒了軍隊,就像沒了牙的老虎,後面想必也會老實下來。
而留在川中的王祥,相對來說算是老實的,而且整頓川中大軍也需要一個熟悉的人配合。
至於範文光,他是文人出身,一直都是以監軍道的名義節制大軍,主要將領還是曹勳等人,留下也沒甚麼。
當然待大軍整頓完畢,這兩人也會調動離開四川。
真要有人不識趣,到時候再殺就是,他們的功已經被抵消,到時候再殺一點問題都沒有。
現在留下他們一命,也是為了後續整頓軍隊更加順利。
諸人面面相覷。
雖然命保住了,但降職有些厲害啊,楊展堂堂領兵數萬的總兵居然成了個指揮使,曾英也從副將變成了個同知。
其餘人朱烈洹雖然沒有細說,但降職肯定不比兩人差,有的估計能混個千戶就不錯了。
他們對朱烈洹軍隊編制也有了解,知道用的是衛所那套,指揮使就是個三品武官,哪比得上總兵。
關鍵是將他們幾乎全部調走,看樣子還是不能帶大軍的那種,這下他們的根基全失。
“殿下...”楊展開口想說甚麼,他是不甘心這麼被調走的。
“怎麼,你們不願意?”朱烈洹的語氣中帶著殺氣。
此話一出,守在朱烈洹身邊的十個將士直接拔刀出鞘,氣氛陡然緊張下來。
曾英連忙拉了拉楊展,然後說道,“末將聽命。”
其餘人不管心裡怎麼想,現在胳膊拗不過大腿,也只能老實聽命。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敢說個不字,今天絕對無法活著走出去。
以現在肅王的強勢態度看,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果然朱烈洹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們的想法,“你們該慶幸,老實聽命來了成都,其餘人但凡沒來的,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逃走的馬應試。”
“謝殿下。”
眾人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幹那些蠢事,老老實實來了成都。
王應熊和樊一蘅一直在邊上看著沒說話,現在看到這幫之前讓他們頭疼的傢伙直接被肅王鎮壓,也是很感慨。
這種亂世,手裡有兵說話才硬氣啊。
這幫人為甚麼面對肅王這麼恭順,還不是肅王手握幾十萬大軍。
解決了這幫軍頭,朱烈洹看向兩人。
“對於你們兩位,兵部尚書王應熊跟隨在本王身邊,後續前往湖廣。至於川陝總督樊一蘅,統御不利,降職調往陝西任左布政使。”
對於川中這幫人,朱烈洹的打算就是全部調走,來到陌生的地方,沒了原本的根基,加上週邊都是他的人,完全不怕出事。
王應熊職位太高,少保、武英殿大學士、兵部尚書、總督川、湖、雲、貴軍務,朱烈洹現在只是藩王,不好動,於是帶在身邊。
相對來說,兵部右侍郎、副都御史,總督川、陝軍務的樊一蘅他還是能動的,影響沒那麼大。
“謝殿下寬恕。”
兩人也都有心理準備,畢竟武將都被處理了,他們也逃不過。
雖然認真說起來,連樊一蘅都得報於朝廷才能處置,但在場沒有一個人對朱烈洹的做法有異議,都知道現在四川的天是誰。
王應熊和樊一蘅之前就打定主意投靠朱烈洹,昨晚那場談話就是他們特意說的,也算向朱烈洹表態。
現在看似樊一蘅被降職,但降的並不多,還進入了陝西這個朱烈洹的大本營任布政使,說明這是被接納了。
王應熊更不用說,跟在朱烈洹身邊就是最大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