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不說,朱烈洹懶得繼續問,就那麼好整以暇的坐著。
而王協和於鐵承此時是面色煞白。
因為這場兵禍就是他們策劃的,原因那就更遠了。
自從隆武帝任命朱烈洹總督四省軍政後,福建朝廷內部就多有反對的聲音,一直不絕。
可隆武帝鐵了心,他們即使反對也沒用。
畢竟朱烈洹手下的兵都是自己的,不受朝廷控制,所缺的就是個名義。
隆武帝再是傀儡,一道詔令他還是能發出去的。
就算被六科、內閣駁回,照樣能發中旨。朱烈洹又不是文官,可不在乎甚麼中旨不中旨的,只要是隆武帝的詔令就行。
既然朝廷上限制不了肅王朱烈洹,那就在地方上給他找找麻煩。
陝西作為朱烈洹大本營,官員基本都是新人,他們一個都不認識,自然無法插手,於是四川進入一些人的眼中。
在他們看來,川中十數萬大軍如果落入朱烈洹手中,那就是取禍之道。
鑑於大明官場盤根錯節,一些反對之人就開始聯絡四川這邊的人。
王應熊、樊一蘅這種地方大員他們不敢聯絡,因此那些領兵將領與地方府衙官員就進入了視野。
楊展、曾英這種手握大軍數萬的人,雖然桀驁,但在有些方面還是願意聽從王、樊命令的,因此這些人沒管。
萬一被駁斥再走漏訊息可就不好了。
他們聯絡的都是那些小兵頭,類似馬應試這種人,給了許多承諾。
剛好這些人這段時間無拘無束的日子過慣了,不想頭上多出個強勢的太上皇,於是答應下來,這也是之前朱烈洹命令在四川碰壁的原因。
至於地方文官,那就更好解決了,就像王協這種人,座師傅冠發話了,他自然聽從。
而且他也不願肅王朱烈洹順利進駐四川,畢竟從各處訊息來看,這位肅王就不是好相與的。
王協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貪汙腐敗,名聲差得很,一旦肅王接管四川,恐怕沒有好下場。
於是他就與馬應試勾結起來,一文一武控制瀘州,之前將王應熊拒於城外就是王協鼓動馬應試乾的。
畢竟一旦王應熊進入瀘州,這裡恐怕就不是他們說的算了。
原本一切好好的,只是沒想到肅王會親自過來四川,還調動大軍數萬入蜀。
這可是把馬應試嚇壞了,沒和王協打招呼,帶著親信就溜了。
可馬應試能溜,他不行。
於是和於鐵承等人商議後,就策劃了這場兵亂。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瀘州亂起來,然後宣揚這些都是肅王朱烈洹之過,再配合朝廷那邊彈劾肅王。
至於會否影響大局,他們不管。
只是他們沒想到,朱烈洹居然會帶人路過這裡,十分迅速的就撲滅了兵亂,還第一時間就控制了他們,後續的謀劃都成了空。
現在肅王開始追責,就算他們不招,恐怕那些軍中知情人也不會幫他們瞞著。
兩人好似看到之後全家陪葬的場景。
果然,沒多久騎兵千戶就拿著口供進入府衙。
“殿下,那些人招了。”
朱烈洹接過口供,大致看了一眼,然後目光放到趴在地上的兩人身上。
“呵呵,好手段啊,用瀘州一城來打擊本王,可真夠狠的。”
朱烈洹緩緩起身來到王協身前,腳下靴子踏在他頭上,微微使勁往下踩,王協的慘叫聲立刻傳出。
“居然還知道痛?你有沒有想過城中那些百姓會不會痛啊?”
“身為一州父母官,不思施仁政治理百姓,反而拿數萬人的命就為達成自己的目的,王協,你很好。”
將腳從王協頭上移開,在地上來回摩擦,“踩你的頭都是髒了本王的腳。”
“殿下,這些人如何處理?”騎兵千戶問道。
“府衙上下一干人等,明日皆斬首,這兩個罪魁禍首腰斬,夷三族。至於那些亂軍,軍官腰斬,夷族,其餘士兵全部坑殺。
就在城外行刑,召集全城百姓前去觀看。
對了,今晚再好好審一審,可別有漏網之魚。”
亂兵死有餘辜,至於府衙這些人有沒有無辜的,朱烈洹管不了,只能怪他們倒黴。
他就要用這數千人的命,好好震懾一番四川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
不用鐵血手段,四川短時間難以安穩下來。
朱烈洹並沒有壓低聲音,靠的近的那些府衙之人全都聽到了。
一聽全部要死,這些人都慌了,“殿下饒命啊,下官沒有參與這場兵亂啊。”
身穿綠色官服的瀘州照磨嚇壞了,連滾帶爬就想往朱烈洹這邊爬。
“殿下,小人也不知情啊,還望殿下開恩。”
“饒命。”
整個院子鬧哄哄的,朱烈洹揮揮手,那些將士立刻上去一頓抽打。
“本王不管你們有沒有參與,但瀘州今日死了這麼多百姓,必須有人為他們陪葬,要怪就怪這兩個罪魁禍首吧。”
揮揮手,這些人全被拖出去,人太多,大牢關不下,都拉去外面找個地方關押。
解決了這些,朱烈洹進入衙門後面,開始洗漱,一身鮮血真的難受。
而明軍卻是暫時無法休息,還在四處搜尋亂兵。
至於王協等人拉出去後也沒個好,直接大刑伺候,必須將所有涉及的人都審問出來。
知道自己必死後,不想在死前再受折磨的兩人,將事情老實交代出來,果然還有關聯之人。
其中就有瀘州數家士紳大戶與兩家中型鹽商。
除了他們,瀘州衛與永寧衛的指揮使、千戶等人也涉及其中。
這些人之所以參與,主要還是朱烈洹在陝西搞的那套,將衛所土地全部收回。
要知道到了這個時候,衛所土地基本都被衛所軍官與周邊大戶侵佔,衛所兵連佃戶都不如。
現在朱烈洹要收回衛所土地,這不是在他們身上割肉嗎?
更何況湖廣那邊的訊息也嚇到了他們。
於是為了保住自家的利益與小命,這幫人就和王協等人勾結到了一起。
一旦瀘州城亂起,後續瀘州衛、永寧衛都會亂起來,藉口也好找,那就是肅王打算拉衛所中人去當炮灰。
除了他們,就是瀘州城兩家鹽商與瀘州周邊府縣的數家鹽商也參與進來。
朱烈洹之前下命令恢復開中可是狠狠得罪了這些人。
瀘州城中涉及的人,當晚就被抓了,至於其他,千戶管不了,只能等次日朱烈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