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朱烈洹有意多留一段時間和忠貞營諸人拉拉關係,可現在形勢由不得他,每日都有東南的訊息傳至朱烈洹處。
清軍進軍福建幾乎沒有阻礙,目前已經越過仙霞嶺,毫無阻礙的拿下了蒲城。
而根據福州府傳來的訊息,這段時間福建小朝廷可謂暗流湧動。隆武帝意識到不好,有意退往贛南,希望鄭芝龍派兵護送,可鄭芝龍以天子不可棄地之由拒絕了隆武帝。
沒有鄭軍,隆武帝僅有御前兩千餘人新募兵丁,如果鄭芝龍不同意,他連門都出不了。
不只是鄭芝龍反對,就連朝中不少文武也反對隆武帝離開福建,朱烈洹好似看到了當初京城崇禎經歷的那一幕。
圍攻贛南的清軍也在洪承疇的死命令下開始日夜夾攻,想必贛南也撐不了多久。
如此一來,福建不久後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種情況下,朱烈洹也不得不加快進入四川的步伐。
因此第二日朱烈洹就告別諸人,登船沿江西進。
一路抵達夷陵後,在此換上更適合在川江段行駛的川船繼續西進。
而另一路早就得到朱烈洹命令的天武軍前後衛之前就已出發,於七月十八日進入夔州府境內。
此時處於重慶府的張獻忠也收到朱烈洹部大舉朝川中進軍的訊息。
“父王,恐來者不善啊。”孫可望皺著眉頭朝張獻忠說道。
張獻忠點點頭,“自從之前福建那道旨意傳至四川,朕就意識到早晚得有今日這一遭,那肅王朱烈洹必然不會放過四川這膏腴之地。”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張獻忠沒立刻回答,而是問道,“川中明軍最近有何動作?”
“回父王,楊展與曾英等人領兵數萬駐於敘州府,之前還出兵試探性進攻過內江,不過被後軍馮都督擊退。
明川陝總督樊一蘅領兵兩萬駐於邛州,兵部尚書王應熊進駐瀘州,但其手下僅有兵力數千,川南各部明軍似乎對其並不買賬。”
“果然還是老樣子,聽說那肅王朱烈洹下過命令給川中這些人?”
孫可望笑著說道,“沒錯,只是除了樊一蘅與王應熊聽從,其餘的楊展、曾英等人並沒有嚴格遵守,川南那些兵頭更是將之當了個笑話,在川南廣為流傳。”
“那估計這次這肅王入川就是收拾這幫人的。”
“父王覺得那肅王能解決那些兵頭?”
張獻忠呵呵冷笑,“可別小看這大明肅王,對方不到一年能打下如此聲勢可不簡單。這次東虜聚兵數十萬攻打陝西,之前大家都覺得對方難逃一劫,可結果呢?
東虜損失慘重,損兵折將不說,連湖廣都丟了,虧到姥姥家了,這之前誰能想到。
而且依陝西傳來的訊息,此人手段強硬,川中這幫人恐怕沒幾個能有好下場。”
劉文秀有些擔心,“父王,對方會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
張獻忠笑著說道,“主要目標肯定不是咱們,對方巴不得咱們快點離開。不過如果咱們依然留在川中,對方恐怕摟草打兔子就把咱們收拾了。”
孫可望有些不信,“父王有些高看了吧,對方入川的不過萬餘人,咱們大軍數十萬,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他們。”
“打仗如果光看人數,咱們早天下無敵了,李自成也不會被人追的和兔子似的,最終還丟了命。對方這萬人都是剛經歷過大戰的精銳,士氣高昂,恐怕真不是咱們能擋住的。
更何況對方也不就是這點人,這肅王傭兵數十萬,前兩日留鎮川北的張化龍來報,陝西明軍又調精銳萬餘進入漢中,鄖陽明軍也回鎮漢中,恐怕都是衝著四川來的。”
“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張獻忠盯著眼前的地圖,思慮片刻說道,“現在老二與老四已經攻入貴州,老四順烏江攻入石阡府,老二也拿下了思州,正在朝鎮遠府進軍,咱們在貴州已經有了立足之地,是時侯撤離川地了。
各種財物、糧草轉運的如何?”
“父王放心,基本都已轉運至重慶,連隨軍將士家屬也都集中了過來。現在其餘各地僅留部分將士駐守。”
張獻忠點點頭,“傳令,讓張化龍率領川北將士輕裝快速朝重慶撤離,成都馬元利、潼川馮雙禮也朝這邊撤軍,不要一股腦撤退,防備明軍銜尾追殺。
夔州府守軍撤至培州,不要與入川的明軍發生衝突。”
“是,兒臣馬上去安排。”孫可望立刻答應。
接著張獻忠看向劉文秀,“老三,你帶兵三萬護送糧草輜重與那些隨軍之人先行南下貴州。”
“是。”
......
不只是張獻忠得到訊息,除了川南過於偏遠,處於中部的樊一蘅與王應熊等人也收到了訊息。
邛州府衙,樊一蘅大喜,“太好了,肅王殿下一來,這川中局勢總算能有所改變了。”
自從被重新啟用為川陝總督,樊一蘅勞心勞力卻是作用不大,川中這幫人現在各行其令,根本不把他這個總督放在眼中。
現在川中除了張獻忠的大西軍,明軍也不少,可各部分散於川中各地,無法集中力量。
哪怕是面上恭順的楊展、曾英等人也時而陽奉陰違。
之前朱烈洹命令下達後,樊一蘅傳令各地,讓諸部前來邛州會盟,結果卻是沒一人前來,他這個川陝總督的臉面可謂是沉到了長江底。
這段時間樊一蘅被氣的大病一場,差點臥床不起。
現在肅王來川,樊一蘅總算看到了曙光。
位於瀘州的王應熊也不例外,他手下就數千人聽命,遵循朱烈洹命令來到瀘州後,這邊的守將馬應試居然以擔心軍隊入城擾民的藉口拒絕他帶兵入城,王應熊不得已只能暫留江安。
他對於這些不聽命令的兵頭早已耐心耗盡,想他堂堂兵部尚書兼總督川湖雲貴軍務,到哪不是高朋滿座,結果現在連自家城池都進不去,世道敗壞至此。
不只是那些兵頭,就連各地府縣屬官也大多陽奉陰違,和那些兵頭勾結搜刮百姓。
現在王應熊就盼著肅王快點到,將這幫無法無天的傢伙都殺了,哪怕是那些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