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指揮船隻調動的俞通海突然發現對面的滿清水師有些不對勁。
只見滿清水師除了二十幾艘船隻留在原地,其餘船隻正在往後移動,速度越來越快。
”林燮,你看對面這是甚麼意思?”
副將林燮本在忙著指揮,聽到俞通海的話,看向滿清水師方向,“大人,他們這是要逃?”
俞通海點點頭,“應該是,那留下的二十幾艘船估計就是阻擋咱們追擊的。”
話音剛落,就見那二十幾艘船隻逐漸冒起濃煙,然後沒多久,熊熊大火燃燒起來,二十幾艘火船將水面擋的嚴嚴實實的,直接打消了俞通海追擊的想法。
而岸上的清軍可就看傻眼了。
“水師那幫狗日的跑了?”
“該死的王八蛋,這是把咱們拋棄了。”
“敗了,快逃啊。”
很快,西城牆之上的清軍守軍就亂了,爭相逃命,就連那些軍官都溜了。
訊息很快傳至城中各處,除了唐國臣親自坐鎮的北門,其餘地方的清軍都接連潰逃,北門因為有千餘總督標兵在,還勉強維持。
唐國臣收到訊息後,臉色蒼白,這仗沒法打了。
他也是惜命的傢伙,本來有水師幫忙,他還能堅守,可現在水師都跑了,他還守個屁。
就連城中那些守軍都沒管,帶著數十個家丁騎著戰馬開啟東門一溜煙跑了。
這下守軍徹底崩潰,就連標兵們也跟著亂起來。城中大亂,殺人放火搶劫的都有,還有不少機靈的直接從東門、南門逃走。
傅友德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火炮還沒佈置好,他就透過望遠鏡看到城上亂成一團,很快城牆上不見一個人影。
擔心這是守軍在耍陰謀,傅友德沒敢輕易攻城,還是打算按照原計劃來。
直到俞通海派的人過來告知滿清水師逃跑,他才意識到城中發生了甚麼。
不過謹慎的他還是沒大軍壓上,而是先派出一個百戶所貼近偵察,直到這個百戶所明軍順利爬上城牆,從裡面開啟城門,傅友德才派出大軍兩千進城。
雲夢一破,接下來就順利多了,第二天傅友德就帶兵繼續南下,應城、漢川皆是不戰而降,六月十八日,傅友德兵臨漢陽,與武昌只一江之隔。
駐於武昌的佟養和差點氣死,好好的防線居然這樣就破了,可他還無法輕易處置金玉河。
滿清在解決了火炮難題後,最大的短板就是水師,現在滿清水師主力全是明朝降兵,一個處理不好,恐引起大亂。
而且之後抵禦明軍還要用上金玉河的水師,佟養和只能捏著鼻子將其總兵降為代職,之後報於京城。
但現在的問題是明軍兵臨城下,這湖廣還能不能保住。
“總督大人,明軍兵臨漢陽,那裡守軍不到一千,恐怕撐不了幾日。”
“能否調集援軍?”
幕僚苦笑,“哪還有援軍,現在武昌除了少數駐於各城的兵力,能用的就大人麾下兩千標兵,嶽州還有大軍兩千,即使全過來,面對明軍恐怕也擋不住。”
至於荊州,直接被他忽略。
早兩日,荊州被數萬大軍圍困的訊息就傳了過來,荊州總兵鄭四維朝佟養和求救,可還是那個問題,無兵可調。
而勒克德渾,這幾日不斷有零星訊息傳來,言勒克德渾部已經全軍覆沒,只是還不確定。
如此一來,整個湖廣根本無兵。
佟養和麵色蒼白,這下湖廣真是一敗塗地了啊。
他看向滿清湖廣巡撫何鳴鑾,“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
“總督大人,依下官來看,當下湖廣已不可守。雖身為大清官員,守土有責,當以死報陛下皇恩,但當前明軍勢大,一旦湖廣失守,恐江西、南直隸也危矣。
下官覺得大人當保全有用之身,率軍退守江西,等待朝廷援軍抵達,再一舉奪回湖廣。”
只要佟養和願意撤走,那他這個巡撫也能順勢跟著跑,這麼一來自己小命也能保住了。
何鳴鑾心中為自己的話點了個贊,然後緊張的看向佟養和,深怕對方反對。
好在他多慮了,佟養和可沒殺身成仁的覺悟。
表情幾番變化後,佟養和起身,大義凜然說道,“我等丟失湖廣,乃國朝罪人,當以死謝罪。但當下切不可衝動,否則影響到江西才是大罪。這樣,立刻收拾東西,朝九江撤離,另通知嶽州總兵祖可法、張應祥,放棄嶽州,經通城穿過慕阜山撤往寧州。”
“大人英明。”
做好心裡建設,滿清一眾湖廣大員那是一點都沒耽擱,簡單收拾一些金銀細軟等浮財,出了武昌就往東跑。
作為湖廣臨時治所,武昌及周邊囤積了大量滿清收刮的糧草,佟養和跑的時候帶不走,就下令將武昌府庫糧食一把火燒了。
熊熊大火燃起後,藏於武昌的錦衣衛百戶心急如焚,他可是知道糧食對自家殿下的重要性。
一邊派人通知傅友德,一邊亮出自己錦衣衛身份,許下重金,組織城中百姓滅火。
城中那些大戶訊息靈通,也知道這裡即將歸於明軍,為了嚮明軍示好,也是積極組織人手幫忙。
一番努力下,保住了大部分糧食。
傅友德得知訊息後,一邊派人向漢陽守軍傳達佟養和等人的訊息,一邊調集三千人由俞通海相助過江,進入武昌。
到了六月二十四日,明軍全佔武昌,並南下佔據空虛的嶽州。
何騰蛟還想派人佔佔便宜,但被朱烈洹手下明軍強勢趕走了。
另一邊,明軍與忠貞營合兵數萬包圍荊州,然後發起強攻。
荊州作為湖廣重鎮,城防堅固,雖只有三千守軍,但死守之下,明軍攻城數日都沒拿下。
直到明軍散播勒克德渾全軍覆沒的訊息,城中守軍才慌了起來。
加上援軍久久沒到,守軍士氣一降再降。
六月二十五日,荊州副將王印聯絡明軍意圖投降,並在次日夜間開啟荊州東門,明軍乘勢攻入城中,鄭四維被憤怒的忠貞營將士當場打成肉醬。
至此,湖廣再無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