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明軍就擺開架勢,準備攻城。
四面同時動手,西南兩面雖是佯攻,但為了儘可能將滿清兵力吸引過來,兩面聲勢浩大,數百船隻擺在漢水中,甚至他們還在漢水對岸廣佈旗幟,一幅大軍密佈的樣子。
就連最不好打的北面,明軍也在山林中佈置了大量旗幟迷惑清軍。
反而是主攻的東面,看起來不痛不癢,方瑛指揮明軍大部隊在城外近兩裡的地方列陣。
之所以這麼遠,是因為鄖縣清軍手中有數門紅夷大炮,其餘各型火炮也不少,之前明軍就吃過虧,一次清軍出擊被擊敗後,明軍順勢掩殺,結果被城上火炮襲擊,損失上百人。
吃了虧後,方瑛自然不敢大意。反正今日的主角是火炮,沒必要拿士兵冒險。
待明軍準備好,上千人推著五十門紅夷大炮以及大量弗朗機離開軍陣,朝前行進。
為了防止清軍出城突襲,方瑛將朱烈洹配給他的一個騎兵千戶所分為兩部分在兩翼遊走,以作防備。
城樓之上,看著明軍大量火炮前移,勒克德渾臉色陰沉似水,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重炮,加上數十門弗朗機,看的他眼前一黑。
雖然鄖縣城牆還算堅固,但到底只是小城,難打也是因為地形地勢的原因,真論城防,比不過那些中原大城。
就這不到三丈高的城牆,如何經受的了這麼多重炮攻擊?
“大將軍,快讓火炮開火吧,絕不能讓明軍擺好陣勢,否則危矣。”一員將領焦急說道。
勒克德渾自然知道,當即下令,“開炮。”
很快,城牆之上響起十幾聲炮響,佈置在東門的兩門紅夷重炮與十餘門行營炮、二將軍、滅虜炮等一起開火,十數枚炮彈朝明軍飛來。
不過第一輪準頭很差,都落在明軍數百步前,只有兩枚紅夷炮的炮彈落於明軍前數十步的地方。
明軍根本不管,依舊在推著火炮前進。
等明軍再次前進數十步距離,清軍第二輪炮擊襲來,這次有一枚炮彈落入明軍炮手陣中,一名低頭推著火炮前進的民夫被命中頭部,整個頭顱猶如鐵錘擊中西瓜般破碎。
炮彈動能不減,又砸中後面一名明軍炮手的右腿,小腿瞬間脫離身體。
“啊。”
兩個明軍上前,抬著受傷的明軍就往後跑。
其餘推著火炮的民夫被慘叫聲嚇了一跳,許多人動作甚至慢了下來。跟著的明軍當即呵斥起來,“速度快點,只要抵達預定位置,你們就能退回去,耽誤的時間越多越危險。”
一眾民夫聽聞後,再看看後方那些明軍一臉兇相,更加賣力起來。
這些民夫都是方瑛一路上以糧食與銀錢僱傭的,畢竟湖廣這邊暫時沒有輔兵,只能多僱些民夫幫忙。
這次幫忙推炮的也是精挑細選的壯漢,雖然危險,但明軍給的報酬豐厚,只要將火炮推到指定位置,就給糧食百斤,因此這些民夫也是踴躍報名,百斤糧食不少,省著點足夠一家人活過數月。
明軍頂著炮火,距離城牆越來越近。
勒克德渾很著急,明軍集中這麼多重炮在這裡,他也意識到這邊是明軍的主攻方向,當即就讓人將佈置在其餘幾面的重炮調過來。
只是重炮移動不便,想運至東邊還需不少時間。
明軍頂著清軍數輪炮擊,付出十幾人傷亡的代價,終於將火炮送達指定位置。
但這還不算完,這種大型火炮,得佈置好陣地才能開火。
上千人忙活了近半個時辰,才將炮兵陣地佈置好,這段時間又傷亡了數十人,還被毀了一門紅夷大炮。
上百門火炮排開,炮口直直對著城牆,調整好角度,明軍快速裝填好炮彈火藥,負責指揮的千戶發出怒吼,“開炮。”
上百門大炮同時開炮,大地都在震動,炮兵陣地瀰漫白霧。
而城牆這邊,許多清軍面帶絕望。
“砰砰砰。”
第一輪炮擊明軍也不準,近半炮彈直接飛過城牆,落於城中,還有不少落在城牆前方,只有十幾枚炮彈砸在城牆之上。
即使這樣,城牆上的清軍也感到一陣震動。
千戶手持方瑛特意給他的望遠鏡,仔細觀察這次炮擊效果,發現城牆並沒有甚麼損傷。
再次調整角度,明軍發起第二輪炮擊,這次準多了,足有數十枚炮彈命中城牆,數處垛牆被摧毀,清軍也有了傷亡。
清軍也沒閒著,一直在反擊。
聽著耳邊傳來的數聲慘叫,千戶也意識到要將打擊目標先放在這些威脅最大的火炮身上。
然後,明軍調整角度,開始炮擊清軍那些暴露的火炮,在明軍集火下,很快數門大炮被摧毀,特別是那幾門重炮,由於難以移動,暴露出來後簡直就算活靶子,被明軍三輪集火全被摧毀。
當然明軍也不是沒有損失,兩門弗朗機被毀。
勒克德渾得知自己這邊的重炮被毀,臉色蒼白,這下唯一的反擊手段沒了。
清軍啞火後,明軍開始集中火力炮擊東門右側城牆,意圖在這裡開啟缺口。
就在東面炮戰激烈的時候,其餘三面也沒閒著。
雖然他們是佯攻,但也不能甚麼都不做。
南面這裡,袁宗帝組織了上百艘船隻,載著上千人發起第一波攻擊。
只是這邊攻城確實難,首先就要跨過寬闊的漢水,在清軍火炮、弓箭攻擊下,損兵上百人後撤回。
“袁將軍,這邊不好打,咱們不如集中軍中精銳弓手與火銃手,和東虜打遊鬥。”一名明軍千戶建議道。
袁宗第點點頭,“好提議,就這麼辦。”
於是接下來,明軍與忠貞營將士開始和清軍玩起了對射、遊鬥。
甚至明軍還把十幾門弗朗機搬上幾艘大船之上,開始壓制清軍火炮。
西面也差不多,至於最難打的北面,王承武在這裡搞出好大聲勢,旗幟密佈,戰鼓聲不斷,他還讓人費了不少力氣運了十餘門火炮過來,不停的炮擊。
這麼一來,哪怕猜測東門是明軍主攻方向,但勒克德渾也不敢放鬆這三面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