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聲驚天巨響,只見清軍三個較大一些的缺口處頓時被濃密的黑煙籠罩。
土石木屑齊飛,才跑出二十幾步的三個明軍直接被巨大的氣浪掀飛數米,然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連已經退至距離七十步遠的明軍大部隊也能感到一陣熱浪襲來,前方數個明軍被掀翻在地,其餘人也被吹的東倒西歪,各個身上濺的都是泥土。
負責前線指揮的千戶也是灰頭土臉的,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狗日的二狗子,這藥裝大了。”
而清軍這邊,情況更慘。
位於缺口處的那些清軍就不說了,基本不可能活。
就連那些離得近的,都被掀翻一大片,一時間四處都是呻吟、痛哭聲。
那些沒受到傷害的清軍也是被驚的立於原地,不知所措。
吞齊喀運氣說好也能說不好,為了方便指揮,其在明軍進攻後就來到了距關牆數十步遠的地方,這裡有一處廢棄房屋,雖然倒塌嚴重,但還有一部分矗立在此,房頂上正是其選的指揮位置。
站得高望的遠。
這個選擇也讓其免於成為碎屍。
但爆炸響起時,巨大的震動襲來,這座年久失修的破屋子徹底撐不住了,轟隆隆就開始坍塌。
站在其上的吞齊喀先是被氣浪掀翻,然後就隨著坍塌的房屋落下,被埋在土石中。
處在房屋周邊的十數個八旗兵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坍塌的房屋,而吞齊喀不見蹤影。
“不好,貝子大人,快救人。”
十幾人連忙衝上坍塌的房屋,開始翻動土石,尋找吞齊喀。
因為處於屋頂的緣故,吞齊喀被埋得不深,很快就被找到,還活著。
但此時的吞齊喀情況也不好,只見其頭上被破開一個口子,血流不止。
而其右腿也斷了,肉眼可見的有些變形。
整個人已經昏迷。
眾八旗兵快速給其包紮止血,然後不知所措。
吞齊喀昏迷,其他幾個甲喇額真負責前線指揮,現在也沒了訊息,估計情況也不好。
好在很快後方一個甲喇額真跑了過來,他是負責騎兵的,因此處於後方。
聽到前面這裡的大動靜,才過來檢視情況,沒想到見到的就是這副糟糕場景。
他抵達時,濃煙稍稍散去一些,勉強能看清。
只見幾處缺口的地方,原本那些堵路的楯車基本消失不見,遍地都是碎木。
清軍的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稍微遠一些的清軍雖然身體完好,但也伏在地上沒有動靜。
還有大量傷兵在呻吟。
而整個西面關牆基本全塌了,只剩少數還歪歪斜斜的樹立在那裡。
數百斤黑火藥,那威力可不小。
“和都大人,現在該怎麼辦?”一個灰頭土臉的牛錄章京問道。
甲喇額真看了看周圍,意識到這裡守不住了。
雖然整體傷亡也就兩三百人,但其餘人本就士氣受挫,現在直接被嚇破膽。
他看到不少綠營兵已經驚慌的四處亂竄。
那些八旗兵也沒好到哪裡去,許多人都是一臉驚慌。
再加上吞齊喀重傷,這仗打不下去了。
“你們帶貝子大人先撤,本官帶人為你們殿後。”
吞齊喀不能死,否則他們都有可能被秋後算賬。
作為舒爾哈齊之孫,吞齊喀在滿清的地位不是他們能比的。
而且有了何洛會的前車之鑑,之前朝廷就秘密下令,絕對不能讓高階將領落入明軍手中,是死是活都不行。
“大人你保護貝子撤吧,屬下為您擋住明軍。”一個牛錄章京說道。
和都搖搖頭,“你們不行,快走,等煙霧再散一些,明軍估計就要進攻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隆隆鼓聲。
“不好,明軍進攻了,快走。”
其餘人也知道不好,當即抬著吞齊喀就往後跑。
和都則是不退反進,帶著十幾個八旗兵開始彙集周邊士兵。
不管是綠營還是八旗兵,都被強行拉了過來。
雖然那些人很驚慌,但在明晃晃刀子威脅下,還是勉強聽命。
很快和都身邊就匯聚了數百人。
只是還不待其整頓,明軍已經越過倒塌的關牆,進入內部。
看著亂糟糟的數百清軍,明軍直接殺了過去。
數十名刀盾兵頂在最前方,上百火銃手排成一列,對著不到三十步遠的清軍就是一輪齊射。
這種距離下,打的還是人堆,基本不會落空,只見三十幾個清軍胸口冒出血花,然後軟綿綿倒下。
這一下本就慌亂的清軍更慌了。
和都知道不好,當即大呼,“隨我衝。”然後帶頭朝明軍衝去。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混戰,否則明軍再來兩次火銃齊射,這些人怕是要崩潰。
見到清軍衝來,火銃手後退,長槍手頂上,上百支寒光閃爍的槍頭從刀盾兵的縫隙中指向前方。
明軍同樣前進,雙方很快碰撞到一起。
“噗呲。”
“叮噹。”
密集的利器入肉聲與鐵器碰撞聲響起,十幾個無甲的清軍直接被洞穿。
明軍長槍兵在刀盾兵的掩護下,只是一味的刺、拔、刺。
在明軍的槍陣前,混亂的清軍一時間沒有辦法。
和都見狀,帶著十幾個身穿雙甲的精銳衝至最前方,以手中圓盾擋住刺來的長槍,隨即快步突入。
盾牌碰撞,和都與十幾個精銳八旗兵使盡全身力氣意圖突破明軍盾陣,開啟一條通道。
但明軍刀盾手也不是好惹的,死死的頂著盾牌,一步不退。
就在兩邊角力時,明軍的兩翼冒出上百大漢,各個都是身披雙甲,正是中千戶所配備的重甲兵。
他們沒管正面交戰,而是從清軍側翼突入。
一瞬間散亂的清軍陣型就被這上百明軍重甲兵撞的稀碎。
和都見狀,也只能拼命廝殺,為後方撤離的吞齊喀爭取時間。
而此時的荊子口關東門外,眾人小心翼翼的將吞齊喀抬至一輛運糧的馬車上,然後就開始奔逃。
因為時間緊急,他們來不及集結更多人,跟著逃走的除了處於後方的騎兵,就是沿途彙集而來的數百八旗,加起來上千人。
而剩餘清軍,小部分在前方與明軍作戰,大部分則是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許多人直接翻出荊子口關,意圖逃進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