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源源不斷趕來的明軍,以及被打的步步後退的己方大軍,吞齊喀神色晦暗。
襲營打到這份上,已經失敗了。
雖然驚詫於明軍快速反擊的能力,但當前擺在吞齊喀面前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安穩撤退。
想了想,吞齊喀將戴參叫至身前,“組織你麾下士兵頂在最前面,一定要攔住明軍。”
戴參不是傻子,透過現場情況就知道吞齊喀的意思,“大人...”
其剛開口,吞齊喀直接打斷,“現在到你為大清獻上忠誠的時候了,放心,只要擋住明軍一刻鐘即可,到時候你可以直接後退,損失計程車兵後續本將會給你補齊,還會幫你向朝廷請功。”
“是,末將遵命。”
邊上十幾個鑲藍旗士兵惡狠狠的看著他,大有他不答應就得血濺當場的架勢,戴參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很快,在戴參的催促下,其手下的綠營兵硬著頭皮頂在最前方,而其餘清軍則是在各級軍官率領下快速後退。
位於明軍後方的陳懋見狀,當即意識到清軍這是要跑,立刻下令,“加大攻勢,纏住那些清軍。”
於是前陣明軍死死纏住與他們交戰的清軍,一部分滿漢八旗實在難以撤離,否則整個陣線都有可能直接崩潰,到時候才是真的出了大問題。
吞齊喀也無奈,只能帶著已經撤出戰場的人朝大營外退走。
隨著大批滿漢八旗兵撤走,戴參手下那些綠營兵們被打的步步後退,要不是還有小部分八旗兵被留下,他們估計能直接崩潰。
不過他們也沒撐多長時間,吞齊喀帶人離開大營沒多久,綠營兵全線崩潰。
潰兵們丟盔棄甲四處逃命,明軍就勢掩殺。
寧瀚一身血的跑到陳懋身前,他一直帶人拼殺在最前方,身上多處受創,好在有甲冑防護,傷的不重。
那將其染成紅人的血,看著嚇人,但大多都是敵人的。
“參將大人,敵軍大部逃出去了,咱們追不追?”
陳懋看著黑暗的天色,即使有月光,視線也不是很好。
隨即搖搖頭,“貿然追出去,容易被伏擊,還是算了吧。儘快肅清殘餘敵軍,救治受傷的將士。”
寧瀚點點頭,“是。”
沒多久,喧囂的戰場消停下來,來不及逃走的清軍,都被清理乾淨。
因為被偷襲,將士們心中都憋著火,一個俘虜都沒留。
陳懋知道也沒說甚麼,別說普通將士了,就連他現在火氣都很大。
雖然戰鬥結束了,但後續工作還有很多。
救治傷員、清理屍體、滅火,等等事情一大堆,而且還得防備清軍再次偷襲。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今晚是別想睡了。
一直忙到天亮,才算收拾完爛攤子。
中軍大帳中,千戶以上軍官都聚集在此,臉色都不好看。
“趙雲瀾,說說傷亡情況吧。”
“是。”
趙雲瀾神色難看的說道,“昨晚一戰,雖然應對及時,但我軍傷亡慘重,陣亡七百三十七人,重傷兩百五十八人,輕傷數百。
負責夜間巡哨的兩百餘將士以身軀擋住敵軍,為後方爭取時間,全軍覆沒,西安前衛中千戶所陣亡三百多人,剩餘幾乎人人帶傷。
被燒燬軍帳百餘,好在輜重都放在後營,沒有損失。”
聽著這慘烈的傷亡,所有人都神色難看。
剛出陝西,就損失如此之大,實在是難以接受。
陳懋也不好受,“此次被夜襲,導致將士們傷亡慘重,一切皆是本將之過,待戰事結束,我會親自向殿下請罪。”
“大人何故如此說,大傢伙都沒想到清軍會夜襲,怪不得參將大人。”
“有罪也是大傢伙一起承擔。”
“是啊。”
“行了。”
陳懋揮手製止眾人,“本人是主將,合該如此。之前有些大意,後續大家切勿放鬆警惕。”
事實上確實是陳懋的問題,他老毛病又犯了,有些輕敵。
因為時間關係,大營防禦不足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安排更多的人於夜間戒備,甚至根本沒想過會被夜襲。
“大人,雖然咱們損失不小,但敵軍傷亡也不少。”
“哦,斬獲多少?”
“斬首一千五百餘,根據衣服來看,其中大半為八旗兵,收穫完好的戰馬三百多匹。”
陳懋點點頭,“還不錯。”
“大人,今日還按照計劃攻城嗎?”
“算了,將士們奮戰一夜,現在都很疲累,今日且休整一天吧。
回去立刻安排民夫與輔兵加固大營,本將不想再出現昨夜之事。”
“是。”
很快明軍大營再次忙活起來,主要是民夫幹活,輔兵監督。
加固圍欄與大門、製作佈置拒馬、挖陷馬坑與壕溝...
另一邊,李老二帶著十幾個明軍正沿著山谷旁邊搜尋。
昨夜李老二跑回大營時,清軍騎兵都已經衝了進來,他也加入戰鬥中。
一直到今日天亮,疲憊的李老二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兄弟擱外面呢,當即去報告自己百戶,百戶又告訴千戶,最後直接報到趙雲瀾那裡。
然後在趙雲瀾命令下,一個小旗隨李老二出來尋人,同時也是繼續佈置暗哨。
昨夜要不是有暗哨提前示警,估計損失會更大,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清軍衝破大營,因此趙雲瀾決定加強暗哨。
耗費約半個時辰,最終在一處山包後面找到了錢越與老張。
只是此時兩人都昏倒在此,邊上還有三具清軍綠營兵屍體。
原來昨夜發現大營戰鬥結束後,錢越就準備扶著老張回營,畢竟老張身上的傷不輕,需要救治。
誰知兩人非常倒黴,在半道上碰到了五個潰逃的綠營兵。
黑暗中兩邊相遇,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因為老張重傷,錢越一對五。
由於綠營兵為了逃命,將身上的甲都給扔了,甚至有三人連身上長兵都丟了,這給了錢越機會,最終斬殺三人,嚇跑兩人
但錢越也付出了代價,身上數處受創,打退敵人後,再也無法行動,最終失血過多昏迷,老張也同樣昏迷。
簡單給錢越包紮好,李老二與三人揹著兩人回去。
剩餘的人繼續尋找設立暗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