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豪格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吳三桂等人還需幾日抵達?”
“下午時分接到快報,他們已經抵達靈石,再有四到五日即可抵達蒲州。”
“再派人催催,讓他們快點。”
豪格之所以這麼著急,主要是這兩日吃了不小的虧。
論起火炮數量,雖然豪格現在紅夷大炮比不上宋晟這裡,但加上其餘各型火炮,總體並沒有差多少。
但雙方炮手的質量差距太大。
明軍炮手都是精銳,雖然這時代的火炮準度不夠,但炮手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而清軍炮手,基本都是漢軍旗以及綠營的人,他們的能力和明軍比起來差距可就大了。
這些人許多本就不是專業炮手,戰場上能把火炮順利開火就算合格,至於炮彈落到哪裡,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一切看天意。
甚至因為許多人原本就是明軍,他們被明末那些偷工減料的火器坑怕了,每次開炮都不敢足量裝藥,總會下意識縮減那麼一兩成。
就是這點火藥數量差距,極為影響射程,因此許多清軍炮彈根本夠不到明軍就落在河中。
這種情況屢見不鮮,甚至還有的炮彈不小心落到河中清軍戰船上,氣的水軍直罵娘。
豪格自然發現了這種情況,氣的暴跳如雷。
可他沒甚麼辦法,清軍真正精銳的炮手除了少數隨軍南下,大多都在京城。
這次為了順利拿下陝西,多爾袞也調集了不少過來,就在吳三桂等人軍中,這也是豪格著急的原因。
這幾日損失大炮近三十門,差點沒把他心疼死。
“肅親王,要不咱們將大炮撤下來吧,明軍看樣子也沒進攻的意思。”尼堪建議道。
“不行。”
豪格連連搖頭,“這幾日你們也看到了,明軍火炮力量有多強,咱們必須儘量消耗其火炮,否則等來日大軍渡河,這些大傢伙不知會吞沒多少將士的性命。
雖然咱們損失不小,但明軍同樣有損失。”
豪格可不想自家渡河時,明軍萬炮齊發,那結果不會美好。
尼堪見狀,也不再勸,而是說起另一件事,“肅親王,根據探子回報,陝北的明軍似有異動。”
“哦。可知他們想做甚麼?”豪格問道。
尼堪搖搖頭,“不知,現在陝西查的非常嚴,明人衙門正在清查人口,各地管控非常嚴格,咱們的人難以深入。
而且似乎這個肅王朱烈洹把明廷的錦衣衛又拉了起來,整個陝西都在其布控之下,咱們已經有十幾個探子栽在其手中。”
“錦衣衛?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不必在意。”
隨即豪格看向地圖,開始思索陝北明軍的動向。
“你說會不會是想攻打陝西?咱們大軍雲集在此,山西北部空虛,明軍或許是想圍魏救趙,調集兵力攻打山西北部好逼迫咱們回軍救援。”
尼堪眉頭一皺,“應該不會吧,陝北與山西交界那些地方黃河溝深谷寬,難以大規模東渡。”
“多羅郡王此言有誤,雖然北部因為峽谷的原因導致黃河難渡,可還是有那麼幾個渡口存在的,比如磧口、吳堡等地。
這些地方大軍雖然通行難度大,但並不是不能過。”
兵部尚書星鈉出言,他對黃河還是有些研究的。
豪格點點頭,“星鈉之言在理,咱們不能忽視這些地方,調派五千人北上,分守各處明軍可能渡河之地。”
“是。”
......
而此時的朱烈洹,剛抵達漢中白河,放出天武軍與大量糧食。
“李震,這裡就交給你了,估計要不了幾日,北部開打的訊息就會被豪格傳至均州的勒克德渾這裡,其必然會立刻西進攻打漢中。
你不要兵力盡出,先以少部分兵力守住即可,一旦本王在襄陽動手,接到訊息的勒克德渾必然會回師救援。
等清軍撤走,你按計劃行動,以一衛兵力緊隨清軍之後,配合本王圍殲勒克德渾,剩餘兵力按照左都督計劃行事。”
其實以李震手中兩萬多兵力,擊敗勒克德渾就跟玩似的。
但那隻能擊敗,難以全殲,所以得等朱烈洹先堵住其退路才行。
“是,殿下放心,末將必不負所托。”李震當即保證。
朱烈洹還是叮囑道,“一切都不可大意,小心行事。”
不怪朱烈洹一直絮叨,李震雖然戰功赫赫,但其有個壞毛病,喜歡貪功冒進。
也是因為這,加上其喜歡結交權貴,他在正統至成化年間幾次起落。
朱烈洹生怕他又犯老毛病。
不過將軍嘛,有各種毛病很正常,朱烈洹能理解。
叮囑完李震,朱烈洹就帶著林誠加上一個旗守衛總旗乘船出發,這次他還額外帶上了王捷。
因為這一路扮作商人,必會遇到盤查,王捷之前做過肅王府商隊頭領,比較有這方面的經驗。
至於他們的頭髮,倒是不怕。
朱烈洹從系統中換出一份多爾袞出具的通行文書,上面蓋著滿清朝廷大印。
名義上他們這行人就是京城派出前去陝西探查情報的。
這份文書絕對保真,和滿清朝廷出具的不會有差別,只要不拿到京城對質,絕對不會出問題。
當然要是遇到滿清那些大員恐怕難以瞞過,但糊弄普通清軍與中低階官員絕對沒問題。
沿漢水而出,就進入湖廣勳陽府地界。
很快朱烈洹等人就遇到盤查的清軍巡邏船。
朱烈洹沒出船艙,一切由王捷出面。
“你們幹甚麼的?”
他們的船隻被清軍巡邏船逼停,隨即十幾個清軍跳上來,手中刀槍出鞘,很是警惕。
也是,這邊戰雲密佈,現在商道斷絕,平日裡基本看不到船隻。
現在朱烈洹等人大搖大擺的從漢中方向駛來,自然引起警惕。
特別是看到王捷頭上沒有剃髮,刀槍已經指了過來。
“大膽,看看這是甚麼?”
王捷直接將通行文書遞了過去。
清軍領頭的把總接過一看,當即冷汗直冒,居然是京城出具的通行文書。
“是小人之錯,衝撞了各位大人。”
不過把總還是小心的說道,“各位大人,之前平南大將軍有令,不論何人,都得報至均州府衙確認後才可放行,您看?”
“放肆,咱們奉的是攝政王之命,他勒克德渾還管不了,我等有要事前往南京,耽擱不得,立刻讓開。”王捷氣勢洶洶的瞪著把總。
把總也很為難,但看王捷一副他敢說個不字就要砍他的架勢,還是帶著手下離開船隻,讓開通道。
看著朱烈洹等人的船隻遠去,一個手下朝把總問道,“大人,您就不怕這些人是假的?”
把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是真是假咱們說了不算,萬一是真的,咱們但凡敢攔,可就完了。
反正那船小,也運不了幾個人,出不了大事,咱們就當沒遇到就好。吩咐下去,讓兄弟們管好嘴,咱們今日沒遇到一艘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