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這裡,夏元吉在朱烈洹離開後,一邊梳理幾路大軍後勤,一邊繼續推進各項政策在陝西的實施。
“各地春耕的情況如何?”夏元吉一邊看公文,一邊問道。
參知政事謝玉回道,“很順利,各地戰亂平息,百姓也都急於恢復正常生活,在各地衙門的組織下,以百戶為單位組織春耕,目前基本完成。
且今年老天爺給臉面,春雨不絕,看來是個豐收年。”
“不可大意,這鬼天氣誰知道會不會發生變化,各地繼續組織百姓疏通水利,定要保證農田灌溉。同時還要做好檢查,防備蝗災。”
“是,下官會派人於各府巡查,保證一切落實於地。”
夏元吉放下手中的公文,點點頭,“當前殿下征戰在外,咱們務必要保證陝西的安穩,各地戶口、土地清查的如何了?”
“完成不到三成,之前因為春耕耽擱下來,現在各地正在全力進行,預計八月可完成。”
“嗯,儘量統計完善。”
當然夏元吉也知道,這麼急匆匆的統計,必然有漏網之魚。
不過這也是當前能做到的極限,剩餘的,只能等天下都安穩以後再說。
這時謝玉說道,“大人,之前涇陽縣衙來報,那裡有兩戶士紳小動作不斷,這段時日不斷派人散播謠言,言咱們殿下這是搜刮民財,加高稅收,剝削百姓,與民爭利。”
夏元吉聞言一愣,“多久了?”
“七日前上報,最初下官以為是個例,見大人事務繁忙,就沒急著彙報。只是下官讓西安周邊衙門清查後發現,不只是涇陽,其餘如華州、鎮安等地都有人如此。”
夏元吉冷笑,“呵呵,這是大軍離開後,這幫人沒了震懾,膽子也變大了。”
“大人,咱們該怎麼做?”
“通知各地,讓巡檢司暗中查探,將所有不老實之人都查出來,請陝西錦衣衛配合。凡是查出的,全部抄家,罪首腰斬,其餘人打為苦役,放到各地修路挖河吧,正好現在各地免費勞力不足。”
“是。”
......
兩日後,涇陽巡檢司衙門。
大院中,五十名巡檢司弓兵整齊列陣於此,雖都為布衣,但刀槍齊備,弓、鳥銃亦不缺。
前方,巡檢司統領喬三看著自己手下,頗為滿意。
他本是神武前衛小旗官,之前攻打西安時傷了左腿,留下後遺症,走路一瘸一拐的。
這樣自然不適合繼續留在軍中,於是就被安置到了涇陽做了巡檢司統領。
他於四月到任,這一個月不僅忙著巡檢司的事,還在衙門介紹下娶了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寡婦,小日子過的相當不錯。
而這些弓兵基本都是原周邊衛所軍戶,甚至不少都是衛所軍中出來的,戰力不說多強,可維持一縣治安還是沒問題的。
經過這段時間整訓,現在看起來也頗為不錯。
十日前,還在其率領下,拿下了涇陽縣城周邊的一處匪窩,也算立下了赫赫威名。
這次之所以一次集結這麼多人,是因為昨日接到西安命令。
之前涇陽有人散播謠言就是他查出來的,當時喬三那個氣啊,居然敢詆譭自家殿下,這是不要命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管轄的地盤上,這是打他喬三的臉啊。
要不是怕引起亂子,壞了殿下的大事,當時他就想把罪魁禍首抄了。
現在得到西安的命令,再無顧慮。
“出發。”
在喬三帶領下,一行人出了巡檢司衙門,兵分兩路,一路喬三親自帶領,直奔城東李家。另一路由一個小隊長率領,目的地是城西王家。
涇陽不大,喬三很快就領人抵達。
李家門房看到這段時間大名鼎鼎的巡檢司統領帶著不少人過來,連忙湊過來,“喬統領可是有事,需不需要小人通報老爺?”
喬三瞥了他一眼,“抓起來,留兩人看住大門,其餘人隨本統領進去,所有人都抓起來,切記不可走脫一人。”
“是。”
門房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住,喬三帶人直接衝了進去。
至於你說他就二十多人能不能的拿下李家,只能說手拿把掐。
李家不過是一縣城小土豪,起家於萬曆初年。
當時李家出了個舉人,讓本是農戶家庭的李家就此起勢,可不過幾十年,影響力出不了涇陽,底蘊也不足。
府上家丁護衛不到十人,拿甚麼和喬三這些人抗衡?
喬三帶人衝進去後,見人就抓。
很快聽到動靜的李家主事人李言就帶著四五個護衛從中院出來,看到亂成一片的前院神色難看。
“喬統領,我李家自問沒得罪過你,今日這般是何道理?若是不給李某一個交待,在下會親自去西安討個公道。”
喬三呵呵一笑,“李言,馬老二可有印象?”
李言聞言一驚,喬三口中的馬老二就是他安排散播謠言之人。
對於朱烈洹的稅收政策,他們這些士紳大戶早有不滿。
他們李家有地兩千多畝,按照之前公佈的稅收政策,豈不是年年都要虧錢?
關鍵衙門還拿出大量田地租給百姓,他李家下面佃戶被吸引走大半,以致大量田地沒人耕種。
一旦拋荒,衙門就有藉口收回。
之前他為了將這些地都種上,只能拿出大量銀錢僱傭人手,才在春耕末尾將自家的田地全部耕種上。
這一切都讓其對朱烈洹充滿怨言,因此當週邊駐軍調走,加上他收到訊息,滿清大軍來襲。
於是按耐不住的他派人散播謠言,意圖煽動百姓暴動,給朱烈洹來個狠的。
可現在看來,馬老二已經暴露,那他李家?
“快攔住他們。”
李言對自家護衛大喊一聲,隨即調頭就跑。
幾個護衛愣了愣,將手中刀兵一丟,老實的跑到一邊蹲著,至於李言的話語,就當沒聽見。
他們又不是傻子,可不想找死。
喬三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弓箭,對著逃跑的李言就是一箭。
“啊。”
李言慘叫一聲,整個人前撲在地,左大腿上正插著一支箭矢。
“上,全部抓起來。”
這一日,涇陽兩家士紳之家被抓,給了其餘人很大的震懾。
而陝西其餘地方,在西安命令下達後,同樣行動起來。
那些蠢蠢欲動計程車紳商人很快都老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