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對武關動手的動靜很大,東門外的大順軍自然也發現了。
東門五里外的大營中,劉體純被副將匆匆叫醒。
“伯爺,前方探子來報,武關內部有大動靜,好似在打仗。”
“打仗?難道是內訌了?”
“還不清楚,只聽到裡面的動靜很大,您看咱們要不要趁機攻城?”
劉體純考慮了一會,搖搖頭,“不妥,沒準是故意引誘咱們上當。現在天色太黑,不是攻城的好時候,何況將士們白日奮戰一天,現在也頗為疲累,還是休整一晚,明日再攻城。”
城中情況不明,劉體純不想冒險。
他這一部現在深入敵後,一旦出事,連援軍都沒有,必須謹慎。
“末將明白。”
“不過還是要加強警戒,防止襲營,這樣,你調兩千白日沒參與攻城的將士加強大營守備。”
“是。”
......
城中,朱烈洹在林誠等人護衛下進城,一路順利抵達守備衙門。
這裡已經被中千戶所接管,周邊百步範圍都被搜尋過,很安全。
他剛坐下沒多久,孫延匆匆趕過來。
“城中情況如何?”
“已經盡佔,清軍也都被俘虜看押,清軍守備李旭在逃跑之時被抓。”
朱烈洹點點頭,“東門外的大順軍有何動靜?”
“並沒有趁機攻城。”
“既然這樣,明日一早,派人充為使者前去對方大營,將這裡被咱們明軍佔據的訊息告訴他們,同時就說咱邀劉體純一敘。”
“是。”
交代完這些,朱烈洹也是隨便找了個房間就躺下休息。
連續奔波多日,都沒好好休息過,即使他身體強壯現在都有些受不了,林誠等人也差不多,急需休息。
第二日天色剛亮,劉體純起來就接到彙報,有人從城中出來求見。
“哦,難道是清軍派來的?”
副將搖頭,“看著不像,對方蓄髮。”
“難道昨晚武關真出事了?”
劉體純想不明白,想了想說道,“將人帶來。”
中軍大帳,一箇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觀察一番,朝著坐在上首的劉體純抱拳,“大明西安右衛指揮僉事楊飛見過劉將軍。”
劉體純眼睛微眯,“西安右衛?據本將所知,這是大明早期的衛所,後來改為西安中護衛,這個衛所早已不存,而且就在幾年前,連西安中護衛都已消失,你到底是何人?”
早在他們大順佔據陝西的時候,這大明陝西的衛所就被解散,現在居然又冒出西安右衛的人,在他看來就是假的。
“不知劉將軍可知之前陝西行都司有人起兵?”
劉體純點點頭,這訊息早就傳出陝西,他自然知道,“聽說過,據說是明軍,難道你們是陝西行都司來的?”
“我家上位乃肅藩宗室,不忍太祖‘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後,這中原大地再被蠻夷佔據,以致遍地腥檀,因此起兵。佔領陝西行都司後,從去年十二月開始,就分三路清掃陝西,目前陝西大部分都為我軍佔據,滿清只剩西安及周邊幾座城池,現在我軍正在合圍。
為了斷絕清軍援軍,我家上位親自領兵前來攻打武關,昨夜已經拿下,只是沒想到貴軍也在攻伐武關,因此派在下前來通報,避免誤會。”
劉體純直接驚得站了起來,“怎麼可能,之前清軍援軍不是已經抵達了嗎?連賀珍那傢伙都被趕回了漢中。”
他因為要進入關中,自然關注陝西訊息,賀珍大敗的訊息他也有收到。
可明軍的訊息,之前他只知道鳳翔出現了明軍,其餘各地的訊息還沒傳過來。
楊飛點點頭,“沒錯,賀珍退走後,滿清定西大將軍何洛會領兵萬餘攻擊我軍,被宋總兵全殲於鳳翔,且在前幾日,潼關也被我軍所取。”
大帳之內順軍眾人被這個訊息差點驚掉下巴,如果為真,豈不是陝西清軍被明軍秋風掃落葉般清掃的差不多了,那他們怎麼辦?
劉體純坐在上面,良久才消化這訊息。
“貴軍好樣的,只是我軍為了拿下武關,損兵折將,現在卻是被貴軍摘了桃子,有些不地道吧?”
楊飛搖搖頭,“戰爭殺伐之事,哪有所謂的地道或不地道,各憑實力而已。不過我家上位邀請劉將軍一敘,到時候你或許可說於我家上位。”
“邀我一敘?別是鴻門宴吧。”
劉體純輕易可不敢赴宴,畢竟肅藩就是被他們大順軍屠沒的。
誰知道這傢伙口中的上位記不記仇,萬一在邊上埋伏几百刀斧手,他豈不是要被剁成肉醬。
“我家上位說了,就在城外三里處那個小山包下會面,每人帶十員護衛即可。”
劉體純想了想,點點頭,“行,回去告訴你家上位,午時時分,本將在那裡等他。”
那裡距離他大營更近,且周圍平坦不易被埋伏,劉體純倒是放心不少。
“好,那在下這就先回去覆命。”
待楊飛走後,副將有些擔心的說道,“伯爺,您就不怕他們耍花招?”
劉體純苦笑,“咱們一幫喪家之犬,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現在入關中道路被阻,我打算先退出陝西範圍,前往淅川駐紮。這雙方距離不遠,不得和這幫明軍打好關係,免得雙方發生衝突,同時也探探他們 的底。
何況現在清軍對咱們圍追堵截,萬一哪天擋不住,說不定還得求助他們。”
“末將明白了。”
楊飛回到武關,將會面情況說了一聲,朱烈洹還算滿意。
他其實是有收編這幫大順軍的想法,因此打算當面說,表示誠意。
現在他手下主力不少,缺的是輔兵。
這幫大順軍戰力一般,可當個輔兵還是可以的。
陝西人口本就所剩不多,他還有全力恢復生產的計劃,一旦徵兵過多,勢必影響生產。
因此他的輔兵計劃對準的就是這些大順軍,不只是劉體純這裡,還有賀珍那都有收編的想法。
至於肅藩被屠之仇,那與他有何關係?
他是後世之人,對所謂 的大明宗室 可沒感情。
何況現在大家都在抗清,這都是義士。
如何能對義士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