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李虎就藉助繩索出了戒備森嚴的鳳翔府城,直奔和尚原。
次日,何洛會正式擺開架勢,大軍列陣於東城牆一里外。
今日的清軍打算主攻東城,同時兩千八旗馬兵遊弋於其餘三面城牆外,防止明軍突然殺出襲擊,也是防備明軍逃跑。
宋晟缺乏大型火炮,倒是攻擊不到這裡的清軍,只能等著他們的動作。
何洛會來到陣前,看著鳳翔府城的防禦,眉頭一皺。
鳳翔府城作為陝西西部的重要城池,城高近三丈,且外面圍繞有一條兩丈寬的護城河。
靠著鳳翔周邊的汧水、雍水、麟水等水系,護城河倒是不曾缺水,還是滿的。
同時這幾日宋晟也沒閒著,在護城河外圍大約十丈的範圍佈置了大量的拒馬、配合上尖銳的長槍,看著就不好過。
關鍵在地上,又被灑下大量鐵蒺藜,讓鳳翔府城看起來如同刺蝟。
也就是時間不足,不然宋晟還打算挖上幾條壕溝,佈置一些簡易堡壘用於士兵駐守。
如果全部完成,清軍不丟下兩千具屍體別想抵達城下。
可惜時間不夠,現在也就湊合著。
“這明軍守將有兩下子,各種防禦做的不錯。”
何洛會還誇獎了一番,他雖然感覺麻煩,但並不是不能破。
以前在遼東以及北直隸,他們甚麼樣的城防沒見過,最終不還是被攻破。
何洛會看向副將,“派人將這幾日抓捕的人全部趕到陣前,讓他們前去破壞那些拒馬與鐵蒺藜,在護城河上填出幾條通道。告訴他們,後退者死,派一千綠營兵在後面看著。”
“是。”
很快大約兩千多百姓被趕至清軍陣前,其中不乏老弱婦孺,都是這兩日在周邊抓的。
也就是之前賀珍所部在這大戰過,周邊許多百姓怕被戰亂波及,逃至深山躲藏,否則清軍能抓到的人更多。
在千餘綠營兵刀槍的威脅下,一眾百姓哭喊著往城池靠近。
但凡有人慢點,後方的綠營兵就是一頓毒打,甚至直接殺死。
這是清軍一貫的攻城手段,以大量百姓破壞城防設施,同時消耗守軍的箭矢。
一旦守軍心軟,那不僅拒馬之類的設施會被快速破壞,就連跟在後方的清軍也會輕鬆抵達城下。
這樣的話,破城不遠矣。
城樓上的宋晟將一切看的真真切切,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百姓被趕至拒馬前,開始挪動這些阻礙,試圖清理出一條道路。
“放箭。”冰冷的話語從宋晟口中傳出。
這一幕,他在元末見識過許多,就連鎮守西北之時,有時蠻夷入侵,也會以大明百姓為炮灰。
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就不能留手,否則傷亡的百姓可能更多。
只能說,每一個成名的將軍,都是鐵石心腸。
宋晟命令下達,可城頭上一時間居然沒有箭矢落下。
為了吸引住清軍,宋晟沒有派上那些精銳,現在城牆上防守的都是第二衛那些新兵,就是怕嚇著何洛會,同時也有練兵的想法。
相較於野戰,守城戰更輕鬆,也適合這些新兵見見血。
可到底是初次上場,這些新兵一兩個月前還只是個普通百姓,現在面對城下這些老弱婦孺,如何忍心鬆開弓弦。
看著新兵們拉胯的表現,宋晟沒說甚麼,有人會教育他們。
果然,新兵中那些小旗、總旗這些基層軍官罵罵咧咧的聲音逐漸充斥城牆,有些暴脾氣的軍官已經開始動手打人。
在軍官們的逼迫下,新兵們只能鬆開手中的箭矢。
瞬間,幾百支箭矢落於百姓中,這些沒有防護的百姓如何能抵擋利箭,頃刻間倒下幾十人。
有的直接斃命,有的倒在地上哀嚎。
宋晟就看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被利箭穿透胸膛,不甘心的倒在地上。
而她手中孩子身上的包裹,也插著一根箭矢。
宋晟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是沒有感覺,但這就是戰爭的代價,戰場上不能有婦人之仁,否則害人害己。。
不過這一切他記住了,等以後打進遼東,必會百倍償還。
宋晟覺得曹國公那套車輪放平的辦法不僅適用於草原,遼東也挺合適。
又一輪箭矢落下,再次倒下幾十人的百姓再也撐不住,哭喊著往後跑去。
看到這一幕,明軍倒是沒繼續放箭。
而當那些百姓逃出百來步後,正當以為自己保得一命後,後方那些綠營兵獰笑著提刀上前。
這些完全被滿清收買的綠營兵,好似完全不在意眼前這些就是自己的同胞,上前就砍。
二十幾人倒在他們刀下後,已經麻木的百姓被驅趕著繼續回頭。
來回五六次,到了申時時分,已經被清理出幾條能容納五人並行的通道,且在護城河填上幾條道路。
不過代價就是陣前鋪滿百姓的屍體,兩千多百姓倖存不到五百,有明軍殺的,也有清軍殺的。
就這還是後面他們填護城河時宋晟留手了,否則估計一個都活不了。
城牆上的明軍新兵早已雙眼通紅,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字,殺。
殺狗韃子。
何洛會滿意的看著一切,至於百姓的傷亡他完全不在意。
在這些建奴心中,漢人就是他們治下的羔羊,性命不值錢。
一如當初在遼東,為了節省糧食,他們能殺死幾十萬遼東漢人。
待雙方簡單整頓,戰爭正式開始。
何洛會同樣缺乏重炮,無法炮轟的情況下,首批攻城的千餘綠營兵推著楯車朝城牆逐漸接近。
且為了增強攻城士兵的實力,何洛會還派出上百八旗死兵混在綠營兵中。
這些死兵都是精銳,身披雙甲,往往都是清軍破陣的先鋒。
隨著楯車不斷接近,城牆上的新兵們也越來越緊繃。
當楯車靠近百步距離時,城牆上響起一連串的炮聲,幾十門虎蹲炮對著清軍發出自己的怒火。
只是虎蹲炮到底威力小,且精度不足,面對鬆散的清軍陣列,大多落空,少數擊中楯車也難以擊破楯車的防禦。
見此,火炮停止炮擊,待清軍抵達八十步,城牆上拋射下大片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