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十二月初一凌晨。
自入夜之後,朱烈桓就在緊盯著系統中的民心值變化,內心還有些緊張。
離正式出兵已經沒有幾日,朱烈桓的心裡七上八下的。
別看他對外的時候展現的頗為冷靜,可心裡怎麼想只有自己知道。
這次出兵,不出意外,即將與清軍展開正式交鋒,對陣的不再是西北這些孱弱的綠營,而是滿清的核心八旗兵,以及那些被滿清用好處喂出來的綠營。
之前雖在肅州有和八旗兵交手,但規模太小,且因為明軍夜襲,那些八旗兵也沒真發揮出該有的實力。
明末這個擺爛的時代,滿清八旗兵是最後的贏家,他們真正的成色得來一場大規模戰陣對抗才能試出來,在這之前,即使朱烈桓對手下這些精銳有信心,可多少還是有些沒底。
關鍵他手下現在真正的主力也就甘州左右衛這萬餘人,其餘那些新兵,裝備不全、訓練不足,也就在後方加油助威的作用。
馬溥之所以帶著他們,主要就是用來守衛打下的城池。
能決定戰場勝負的,還得是這些重臨世間的精銳邊軍。
現在民心值在補充完甘州左右衛後,只剩3244點,這是保命的,對正面戰場幾乎沒作用。
朱烈桓現在就祈禱十一月份給力點,多給點民心值,讓他底氣足一些。
手裡拿著本《中庸》的朱烈桓在燈火的照耀下,神色變幻不定,他的心思不在書中,一直在等著外面的打更聲。
直到某刻,一陣敲鑼之聲傳來。
“時間到了。”
朱烈桓的意識完全沉入系統中,快速找到民心值那裡。
“,居然這麼多。”
朱烈桓大喜,去除上月剩餘,十一月得到民心值點,比上個月翻倍還不止。
“看樣子這段時間也不是做無用功,也就是現在各種政策還沒完全落實,否則怕是更多。”
對於陝西行都司這裡的百姓來說,不管是廢除衛所還是分地、救濟這些,都和他們息息相關,算是善政。
特別是朱烈桓拿下陝西行都司後,以各種方式讓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飯。
吃不飽,但能活著,比起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這就夠了。
相比之前那些敲骨吸髓的大明官吏,又或是後續的順軍與清軍,朱烈桓堪稱仁慈。
凡事就怕對比,要是放到後世,讓百姓幹這活幹那活,居然還不給他們吃飽,朱烈桓能讓人罵死。
可放在這個時代,朱烈桓就是天大的好人,百姓對他的認可度自然噌噌往上漲。
“這些糧食沒白花啊。”
之前每日大量糧食出庫,朱烈桓其實非常心疼,好在現在有了回報。
現在朱烈桓該煩心的事變了,那就是這些民心值該怎麼花。
馬上就要出征,朱烈桓自然不會留著這些民心值,立刻花出去變成實力才是王道。
朱烈桓來自後世,有個習慣,那就是存不住錢,現在放在這裡,民心值也存不住。
這麼多民心值,去除必要留下的三千點,如果全部兌換步兵,足以兌換近二十個千戶所,這就是兩萬多大軍啊,還是大明曆代最精銳的邊軍。
看起來很誘人,可朱烈桓不能這麼幹。
第一個問題就是糧食,軍隊都是大肚漢,特別是打仗的到時候,那消耗成倍增長。
現在朱烈桓可就靠著那點繳獲的糧食撐著,僅夠幾個月的,要是增加幾萬軍隊,估計一個月都撐不住。
如果是在南方,朱烈桓自然不用考慮這麼多,直接兌換出來幹滿清就是,哪怕產糧不豐的福建,都足以養活這些人。
可他現在是在陝西啊,是被天災禍害十幾年的西北,甚至接下來他要打的地方還是情況更加嚴重的陝北。
就陝北那地方,能不讓朱烈桓額外出糧食救濟百姓,他都能給老天爺磕個響頭。
就這情況,除非朱烈桓帶著幾萬軍隊,一路把殘餘百姓的糧食全部搶光,或許能撐著他跑出陝西。
要不然,能全餓死在出陝北的路上。
想到這裡,朱烈桓都有離開這裡跑路去南方的想法了。
當然這也就是想想,不到萬不得已朱烈桓不會幹。
好不容易打出的根據地,可不能就這麼放棄。而且現在這些手下都是步兵,萬里迢迢往南方跑,一路上都是清軍的圍追堵截。
他們都不需要做甚麼,只要調兩萬騎兵尾隨騷擾,就能活生生把這些大軍拖死、困死。
步兵再精銳,可追不上騎兵又能如何。
大宋不就是這樣,對外戰爭其實勝多敗少,可即使勝了又如何,敵人拍拍馬屁股就跑,宋軍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根本無法擴大戰果。
可一旦宋軍戰敗,那就是大敗,因為面對騎兵,跑不了。
除非朱烈桓放棄這些軍隊,只帶著少數幾人跑路到南方,這就更不可能了,死都不可能。
再說現在南方的形勢過於複雜,清軍、隆武朝廷、魯王勢力、大西軍、大順軍、各地軍頭,亂七八糟的勢力一大堆,很多時候你都分不清是敵是友。
也許昨日還是明軍,今日就變成清軍。
倒不是怕他們,只是沒必要,北方雖然殘破,但對於南方依然是優勢,朱烈桓首要還是拿下北方。
這裡除了滿清,沒人和他搶。
而且解決了滿清,南邊那些不過是土雞瓦狗。
除了糧食,那就是軍隊規模越來越大,也該豐富其中的兵種配置了,單一的步兵在戰場上太過被動。
不說其他,就這北方戰場,缺少騎兵,真的不好打。
雖然馬溥一直沒說,可朱烈桓也能感受到他的擔憂,估計就是擔心遇到滿清的騎兵。
要不然之前聽說那兩千多蒙古人組成的騎兵,馬溥也不會那麼高興。
朱烈桓考慮一會,還是沒想好,想招馬溥來商量,可看著外面的夜色,想想還是待明日再說吧。
反正系統的效率快,隨時能出來,倒是不急。
有了這些民心值打底,朱烈桓徹底放下心中擔憂,將手中的《中庸》一丟,躺在床上很快進入夢鄉。
夢中的他,高坐在紫禁城乾清宮中,面前不遠處跪著多爾袞,被林二拎著那根鼠尾提留著到處爬。
多好的景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