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因為徵兵繁忙起來,衙門人手少,那些個書吏忙的腳不沾地。
而嘉峪關前,現在又是另一個景象。
許安帶著三個百戶所的明軍騎馬趕到嘉峪關前,隨即就開始喊話。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前往肅州城的軍隊已被全殲,我大明天軍已拿下陝西行都司全境,即將光復關中,滿清大勢已去。
我主仁慈,只要爾等出城投降,既往不咎。”
嘉峪關前八十步左右,一明軍夜不收正放聲高喊,這是許安特意選出來的,嗓門大,保證關內清軍能聽見。
至於他說的即將光復關中,那就是誇大,為了給城內清軍壓力,自然往大了吹。
“你們也不用擔心後續清算,你們的家人在肅州城我等都沒追究,而且還每日發糧食救濟。”
“裡面的綠營兵,你們原來都是我大明軍人,身為明人,何必為一幫蠻夷效力。”
夜不收不斷喊話,他後方二十步左右,兩個婦人和一個老漢正有些擔憂的站在那裡,他們就是城裡綠營兵的家人。
城牆之上,在明軍到來的時候,清軍就大部分上到城牆準備防禦,自然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那是俺娘。”一個綠營兵指著城外的一個老婦低聲和身邊的綠營兵說話,他不敢大聲,不遠處就有幾個八旗兵正惡狠狠的監視他們這些綠營兵。
“你確定沒看錯?”把總問道。
“俺確定。”
“看樣子明軍還真沒傷害咱們的家人,之前都是那些蠻子胡扯。”把總有些惱怒。
自從進攻肅州城的清軍大敗,嘉峪關就剩百餘八旗兵,想堅守嘉峪關,就離不開那些綠營兵。
為了讓這些綠營兵盡心盡力,同時不倒向明軍,八旗兵們便編造謠言,直言明軍惱怒他們叛離大明,將他們的家人盡數處決。
前幾日確實讓這些綠營兵同仇敵愾,可現在有綠營兵的家人出現在城外,謊言不攻自破。
幾個綠營兵悄悄看向那些八旗兵,眼中盡是不滿。
隨著另有兩人認出自己的家人,不滿開始在綠營兵中蔓延。
八旗兵們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覺到,“放肆,那都是假的,是明人的詭計。”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八旗兵直接取弓朝夜不收射去,距離較遠加上沒特意瞄準,用的還是他們最喜歡的重箭,箭矢落於夜不收前十步左右。
“你幹甚麼?”認出自家老孃計程車兵眼看八旗兵射箭,頓時大怒,拔刀指向八旗兵,身邊的綠營兵同樣如此。
他老孃可就在那明軍後面,這是想一起射殺嗎?
“你們是想造反嗎?”八旗兵們大怒,這幫奴才都敢朝他們亮刀了,這還得了,也是抽出武器對著綠營兵。
頓時這一塊城牆這裡劍拔弩張,大有火拼的意思。
訊息蔓延開,很快城牆上的綠營兵和八旗兵對立起來。
幾個綠營把總對視一眼,點點頭,然後一人快步上前,“都幹甚麼呢,快把刀放下。”
隨即朝目前負責嘉峪關的牛錄章京庫什說道,“大人,這幫兄弟也是心繫家人安危,一時間衝動,還請大人見諒。”
雖然是請求原諒,但把總的語氣少了往日那種卑微的感覺。
庫什自然聽的出來,又看看周圍那些怒目而視的綠營兵,臉色陰沉,“這次事出有因,就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但記住,沒有下次。”
“是是是,小人懂得,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兩人的話音落下,開始安撫,兩邊慢慢收起武器,但雙方眼中的怒火可沒消失。
城頭上的情況被城外的明軍盡收眼中,許安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這辦法如此有效,第一天就有這麼大收穫。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日再來。”
隨即明軍慢慢退去。
明軍離開,清軍也放鬆下來,八旗兵和綠營兵各自回到營房。
“大人,那幫狗日的居然敢射俺老孃,之前都想和他們拼了。”
“是啊,那幫傢伙之前還敢騙咱們,說咱們的家人都被明軍殺了。”
“可不是,這幫傢伙就沒一句實話,這是想把咱們當作抵擋明軍的炮灰。”
看到手下們義憤填膺的樣子,領頭的把總無奈說道,“不只你們生氣,本官也一樣,可現在那幫八旗兵把武器裝備看的緊,咱們手中除了刀劍長槍,甲冑火器都無,拿甚麼和他們拼。”
現在八旗兵的謊言被打破,雙方已經離心離德,只是各有忌憚,才沒打起來。
綠營兵幾個把總很明白,現在嘉峪關成了一座孤城,訊息斷絕,援軍何時抵達,又或者有沒有援軍都不知道。。
明軍的實力,能輕鬆全殲兩千清軍,其中還有幾百八旗騎兵,在他們看來,這至少有上萬明軍才能做成的事。
明軍勢大,萬一大舉殺來,他們這幾百人都填進去又能阻擋多久?
他們本就屬於明軍,之前也是想活下去,無奈投降滿清。可這裡地處西北,他們又不像南方那些綠營兵能拿到大量好處,還被逼著剃髮,平日裡也是被隨意呵斥。
一個普通旗兵就能破口大罵他們這些把總,就連之前的守備劉毅都不被放在眼裡,這早就讓綠營兵們有了怨氣。
今日得知家人無事,幾人反正的心思越來越強。
只是他們這幾百綠本就是原大明衛所軍,堪稱烏合之眾,還身無甲冑,拿甚麼和上百全副武裝的八旗兵打。
八旗兵對他們的監視很嚴,想和明軍聯絡都沒機會,裡應外合都做不到。
牛錄章京庫什同樣忌憚,雖然這些綠營兵戰力薄弱,但幾百人萬一真和他們拼命,還是能給他們造成不小傷亡的。
到時候就算剿滅這幫奴才,嘉峪關拿甚麼守,就他們這點八旗兵,堅守城牆的話,怕是明軍一個衝鋒就能上城牆。
綠營兵實力不行,但守城還是可以的。
所以庫什面對犯上的綠營兵才會忍氣吞聲,現在他就想著堅守嘉峪關,等援軍趕到,剿滅這幫明軍,再和這些綠營兵算賬。
雙方相互忌憚下,就形成現在這個詭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