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堡,位於肅州城東南方向二十餘里處。
當天未時,許安帶著三個百戶所抵達沙河堡外,其餘兩個百戶所則是分散去解決那些小堡寨。
作為肅州衛城的東南屏障,沙河堡倚洪水壩河而建,堡牆高近兩丈,以磚石堆砌而成,周長約一里有餘。
自從萬曆末年開始,大明由於將主要精力都投入遼東和內地平叛以後,加上西北常年天災,錢糧不足,這些堡牆已經幾十年沒有維修,頗為破敗。
城外的屯田因為靠著洪水壩河,倒是比其他地方好一些,拋荒的不多。
許安帶人停在堡牆外兩百步,仔細觀察後,發現這裡的守備相當鬆散,根據哨探的檢視,僅有西門這裡有四五個兵丁在值守。
這些人在發現明軍後,就關閉了大門。
“去製作幾架雲梯,再派人去勸降。”許安做了兩手準備。
於此同時,堡內略顯破敗的指揮衙門中,負責沙河堡守備的綠營把總正舒服的坐在衙門內,面前擺著兩個小菜和一壺酒,時不時抿上一口,好不快活。
這裡沒有旗軍大爺們,以他為主,自然怎麼舒服怎麼來。
就在把總微醺的時候,一個穿著破爛紅色明制衛所軍服計程車兵臉色惶恐的跑了進來,“大人,大人,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
“城外來了好幾百軍隊。”
把總微醺的腦子聽到這清醒了一點,“可是上官來了?快幫我著甲好去迎接。”
“不是,他們打的是明旗。”作為以前肅州衛的軍戶,士兵自然認識大明大旗。
“甚麼?”
把總嚇了一跳,直接蹦了起來,原本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像是把酒氣片刻間都蒸發出去,立刻清醒。
“真是明字旗?”
小兵點點頭,“是啊,那旗幟俺記得很清楚。”
就在這時,又一個士兵慌張的跑了進來,“大人,城外軍隊派人說了,他們是明軍,肅州城已經被他們拿下了,讓咱們投降,否則破城後一個不留。”
把總立刻整了整有些亂的衣服,“快隨我去城門處。”說完就快步往外走。
“大人,不著甲了嗎?”最先過來的小兵問道。
把總瞪了他一眼,“本官已經決定了,我等都是大明人,現在天兵已至,當順應天意,回歸明軍,這等時刻,何須著甲。”
“啊。”
兩個小兵人都傻了,兩人著實沒想到自家把總跪的這麼快。
把總沒好氣的說道,“有甚麼好驚訝的,咱們這裡不足三十人,甲冑不過五副,拿甚麼抵擋城外的大軍,總不能拿命去拼吧。識時務者為俊傑,反正咱們本就是明軍。”
“大人英明。”兩人自然不想送死,投降正好。
這幾年他們從明軍變成順軍,今年又變成清軍,現在再變回明軍也不是甚麼大事。
一刻鐘後,城外的許安還在等待雲梯的製作的時候,就看到沙河堡西門緩緩開啟,一行人走了出來。
將兵器丟在城門外,把總帶人朝明軍走來。
許安看這情況,內心大定,看來是不必再打一場了。
雖然打下來也不費勁,但浪費時間。
等來到明軍陣前,把總跪在地上,“罪人領沙河堡兵丁向大人請降。”
許安看了這些人一眼,身體都比較瘦弱,但都是二十餘歲的青壯,“你們的請降本官接受了,都起來吧。”
隨即許安問道,“你們原屬於哪裡?”
把總小心翼翼的說道,“咱們這些人原是肅州衛軍戶,之前就駐紮在沙河堡。”
“堡內現在有多少人?”
“回大人,堡內尚有青壯不過三百,老弱婦孺也有近三百人。”
許安眉頭一皺,“怎麼青壯這麼多?”
“這些年因為天災的原因,沙河堡周邊一些小的屯堡田地無法耕種,逃難的不少,這裡不少都是這幾年收攏過來的,還有一些是原堡內軍戶家的餘丁。”
許安點點頭,“立刻回去通知下去,這裡馬上要發生大戰,為了安全,所有人收拾必要的東西,全部搬去肅州城。”
對付這些堡寨,原本是不需要派這麼多人來的。
朱烈桓之所以派這些人,就是為了把肅州城周邊的百姓都遷入肅州城。
一切都是為了應對嘉峪關的清軍,否則清軍一旦打來,攻城的話,以他們以往的做法,必定會驅趕百姓當炮灰,朱烈桓自然不想看到這種情況。
還有就是,朱烈桓手下現在軍隊人數不足,無力派人分駐這些堡寨,只能暫時捨棄。
“是。”
把總自然不敢反對,許安說甚麼就是甚麼。
等這個命令傳給因為明軍到來有些惶恐的堡內百姓,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不過也沒人敢說甚麼,作為軍戶,他們更清楚一件事,千萬別和軍隊對著幹,特別是這種亂世。
這裡都是軍戶,基本都是住在沙河堡和周邊,倒是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天一早,許安和明軍就帶著六百餘人,趕著十幾輛馬車、牛車朝肅州城而去,那些軍戶們還揹著大包小包。
東西不算多,除了一些衣物,主要就是糧食。
除了堡內儲備糧食三百多石,就是各戶的存糧,不多,每家能有幾十斤都是富裕的。
路上,許安會合了另外兩個百戶所,以及他們從其餘堡寨收攏的百姓近五百人。
一直到午時,眾人才抵達肅州城。
肅州城內,此時徐秋白已經統計好了城內的情況。
“上位,城內目前有百姓兩千三百餘戶,總人數近一萬五千人,青壯近五千。”
朱烈桓眉頭一皺,“肅州衛下轄左、右、中、前、後、中右、中中七千戶所,怎麼就這點人?”
“回上位,城裡不是肅州衛的全部,還有不少處於其餘各處屯堡,而且這些年因為各種原因,軍戶死亡、逃散近半,留下這些人也就是勉強能活下去。”
朱烈桓點點頭,隨即有些苦惱。
他原本還想大擴軍呢,可現在這情況,由不得他肆意而為。
“各戶存糧如何?”
“情況不太好,刨除可能的隱藏,大部分家中糧食不足二十斤,平日裡許多人都是配合城外的野菜、樹葉等物就食。還有一部分已經斷糧,要是不救濟的話,恐難活命。”
朱烈桓點點頭,“咱撥給你一千石糧食,你以糧食招募人手,先將城牆修繕一番。”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