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紫禁城太和殿,鎏金銅獅在晨光中肅立,殿內御座空懸,多爾袞身著九蟒五爪蟒袍,立於御座之下的高臺之上,手持明黃敕令,目光如炬掃過階下肅立的王公大臣、八旗都統與綠營將領。殿外,丹陛之下,禁軍甲冑鮮明,戈矛如林,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致,這是清廷開國以來,首次為剿滅單一地方割據勢力,舉行如此規格的作戰動員大典。
“奉天承運,攝政王令諭!”多爾袞的聲音高亢而威嚴,穿透殿宇,迴盪在紫禁城上空,“西南逆賊劉飛,盤踞萬山,僭越稱制,私造妖槍,勾結明餘(李定國)、海寇(鄭成功),屢抗王師,其勢日熾,已成我大清心腹大患!若不早除,恐滋蔓難圖,動搖國本!”
他展開明黃敕令,字字鏗鏘:“今朕(多爾袞以順治帝名義)決意,發動‘犁庭掃穴’之戰,誓將萬山逆賊蕩平,永絕後患!著:抽調鑲黃、正白、鑲紅三旗精銳兩萬八千,湖廣綠營四萬五千,河南綠營兩萬二,江西綠營一萬五,合計戰兵一十二萬,號稱二十萬大軍,以壯聲威!”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雖早有耳聞,仍忍不住心頭一震。十二萬戰兵,已是清廷能動用的機動兵力之大半——西南前線需留兵防備李定國殘部,東南沿海要抵禦鄭成功水師,能抽調如此規模的兵力專攻萬山,足見多爾袞“畢其功於一役”的決心。
“命多羅貝勒勒克德渾為靖南大將軍,總領全軍,便宜行事;命圖海為副將軍,參贊軍機,督運糧草!”多爾袞目光落在階下兩名將領身上,勒克德渾是努爾哈赤曾孫,戰功赫赫,沉穩剛毅;圖海深諳軍務,擅長統籌,二人搭配,堪稱清廷當下最頂尖的指揮組合。
勒克德渾與圖海快步出列,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敕令,齊聲高呼:“臣遵攝政王令!誓掃逆賊,不負聖恩!”
多爾袞頷首,繼續部署戰略:“此戰分三路並進,務期切斷萬山內外聯絡,合圍核心,一舉殲滅!”
“中路主力,由勒克德渾親率八旗精銳兩萬、湖廣綠營三萬,合計五萬大軍,自武昌出發,沿落雁鎮—鷹回嶺一線,強攻萬山核心區(萬山城),直搗逆賊巢穴!沿途拔除所有據點,焚燬糧草,務求速戰速決,不給逆賊喘息之機!”
“北路軍,由鑲紅旗都統伊爾德指揮,率八旗精銳八千、河南綠營兩萬二,合計三萬大軍,自河南南陽南下,經湖廣襄陽,迂迴至萬山新控區域北側,切斷萬山與李定國殘部的陸上聯絡,阻擊任何可能的援軍,同時牽制萬山北線防禦兵力!”
“南路軍,由江西提督劉光弼統領,率江西綠營一萬五、湖廣綠營一萬五,合計三萬大軍,自江西吉安西進,沿沅江一線,迂迴至萬山新控區域南側,阻斷萬山與鄭成功集團的陸上通道,查封其可能的物資轉運點,而後向北推進,與中路軍、北路軍形成鉗形合圍!”
三路部署,條理清晰,殺機畢露——中路強攻核心,南北兩路迂迴包抄,既斷絕了萬山的外援,又避免了其向西南或東南逃竄,堪稱“網開一面(僅留西側荒野,實則難以突圍),三面合圍”的絕殺之策。
“此戰,糧草由戶部統籌,湖廣、河南、江西三省官府協辦,務必保障前線供應;火炮、彈藥由工部加急趕製,優先配給中路主力;探技房細作全力配合,潛入萬山境內,破壞其防禦工事,散佈謠言,擾亂民心!”多爾袞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凡作戰不力、遷延不進者,軍法從事;凡奮勇殺敵、先登破城者,重賞爵位、良田!”
動員大典結束後,清廷的戰爭機器全速運轉起來。北京城外,鑲黃、正白、鑲紅三旗精銳陸續集結,士兵們身著鎧甲,手持弓箭、鳥銃與仿製的後裝槍,佇列整齊,殺氣騰騰;各旗都統親自督訓,操場上,吶喊聲、兵器碰撞聲震天動地。一名鑲黃旗佐領揮舞著腰刀,高聲激勵士兵:“兄弟們,此番南下,蕩平萬山逆賊,立下軍功,便能封妻廕子,光宗耀祖!隨本佐領殺敵去!”
湖廣武昌,作為大軍集結的核心樞紐,更是一片繁忙景象。綠營士兵從河南、江西、湖廣各地陸續趕來,城外的軍營連綿數十里,帳篷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的海洋;糧草、火炮、彈藥透過漕運與陸路,源源不斷運往武昌,碼頭之上,搬運工人的號子聲此起彼伏,堆積如山的糧草袋、火炮部件幾乎遮住了江面。圖海親自坐鎮武昌,核查糧草物資,調配兵力部署,每日只睡三個時辰,眼中佈滿血絲,卻依舊精神矍鑠:“此戰關乎大清西南安定,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河南南陽,北路軍集結地,伊爾德正指揮士兵演練山地作戰戰術。此處地形與萬山新控區域北側相似,士兵們在山道間穿梭,練習攀爬、伏擊與陣地構築。伊爾德深知,萬山軍擅長山地防禦,若不提前適應地形,貿然進攻必遭重創:“傳令下去,每日寅時操練,午時研習萬山軍戰術,酉時演練協同作戰,務必做到知己知彼!”
江西吉安,南路軍營地,劉光弼正與將領們研究沅江一線的水路與陸路地圖。萬山與鄭成功集團的物資轉運,部分依賴沅江水道,劉光弼計劃先封鎖沅江,再陸路推進:“派水師沿沅江而上,查封所有碼頭,攔截任何往來商船;陸路部隊分三路推進,沿途拔除村寨據點,確保切斷萬山的南路通道!”
清廷如此大規模的兵力動員,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震動天下。南明殘餘勢力聞訊,無不憂心忡忡——李定國殘部在西南艱難支撐,得知清廷抽調大軍攻萬山,既擔心萬山被滅後唇亡齒寒,又無力抽調兵力支援;鄭成功集團則在東南沿海加緊備戰,一方面派密使告知萬山清廷動向,一方面集結水師,試圖透過海上航線為萬山輸送少量彈藥,以牽制清廷兵力。
各地官員、士紳更是人心惶惶。湖廣、河南、江西的百姓,見大軍過境,糧草徵集頻繁,紛紛閉門不出,不少人拖家帶口逃往深山,生怕戰火波及;而清廷統治穩固的北方地區,百姓則在官府的宣傳下,視萬山為“逆賊”,期盼大軍早日蕩平“叛亂”,恢復太平。
甚至連清廷內部,也有不同聲音。部分王公大臣私下擔憂:“抽調十二萬大軍攻萬山,西南、東南防線空虛,若李定國、鄭成功趁機發難,恐顧此失彼。” 多爾袞卻力排眾議,在朝會上直言:“萬山乃心腹之患,李、鄭不過疥癬之疾!今日不除萬山,待其火器技術擴散,天下再難平定!寧可暫時放鬆其他防線,也要集中全力,徹底蕩平萬山!”
此時的武昌,勒克德渾已完成三路軍的最終部署。他站在武昌城頭,望著江面上來往的運糧船與遠處連綿的軍營,眼中閃過一絲傲色:“劉飛小兒,憑藉幾桿妖槍,便敢割據一方,對抗大清?此番十二萬大軍壓境,三路合圍,看你插翅難飛!” 他轉頭對身旁的圖海道:“傳令下去,三日後,中路軍率先開拔,北路、南路軍同步推進,務必按計劃合圍萬山核心區!”
圖海躬身應諾,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他深知萬山軍的火器戰力不容小覷,探技房雖未能獲取核心機密,但零星情報顯示,萬山的“神機一式”步槍射速極快,防禦工事也頗為堅固:“大將軍,萬山軍戰力不明,火器犀利,我軍雖兵力佔優,仍需謹慎行事,不可輕敵。”
勒克德渾不以為然,擺手道:“圖海大人過慮了!我軍十二萬大軍,三倍於萬山軍,且有火炮優勢,即便其火器再快,也擋不住我軍的人海戰術與火炮轟擊!此番出征,必能一戰功成!”
三日後,武昌城外,號角齊鳴,鼓聲震天。勒克德渾身披重甲,手持馬鞭,站在高臺上,下達了出發的命令。五萬中路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沿著官道緩緩南下,士兵們的腳步聲、馬蹄聲、火炮車輪的碾壓聲交織在一起,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北路軍、南路軍也同時開拔,分別向河南南陽、江西吉安方向推進,一場席捲西南的戰火,正式拉開序幕。
清廷的“犁庭掃穴”總動員,不僅是對萬山的終極圍剿,更是對天下反清勢力的一次震懾。十二萬大軍的鐵蹄,正朝著萬山的方向疾馳而來;而遠在西南的萬山城,劉飛與他的軍民們,已感受到了這股山崩地裂般的壓力。一場決定西南命運、影響天下格局的終極對決,即將在萬山的土地上,慘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