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山脈深處,一處被密林與絕壁環繞的隱秘谷地,常年雲霧繚繞,人跡罕至。這裡是山魈營的秘密訓練場,也是此次新軍演武的唯一地點。為了絕對保密,谷口由山魈營精銳層層佈防,方圓十里內嚴禁任何人靠近,所有參與演武的人員,皆需憑特製腰牌出入,連飛鳥都難越雷池一步。
谷地中央,被平整出一片開闊的演武場,兩側山坡上搭建起簡易的觀摩臺。劉飛身著戎裝,端坐於觀摩臺中央,身旁依次坐著周武、周明遠、秦嶽、趙虎、王辰等核心將領與官員。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演武場上的兩支隊伍身上。
演武場東側,是新軍試驗部隊。三百名士兵皆是從全軍挑選出的精銳,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銳利。他們身著統一的新式軍裝,揹負著剛剛下線的“龍山一式”步槍,槍身鋥亮,膛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支隊伍由趙虎親自訓練,歷時三月,專攻基於龍山一式高射速、高精度優勢的線列與散兵結合戰術——線列部隊負責正面壓制,以整齊的排槍形成火力網;散兵部隊則分散穿插,利用地形隱蔽,精準狙殺敵方指揮官與火力點,兩者協同,攻防兼備。
演武場西側,是老牌精銳部隊。三百名士兵皆是跟隨周武征戰多年的老兵,身經百戰,經驗豐富。他們裝備的是萬山軍列裝多年的“萬山銃”,身著傳統的灰色軍服,手持長槍,腰挎佩刀,軍容嚴整,氣勢沉穩。這支隊伍由周武的親衛統領帶隊,擅長傳統的密集衝鋒戰術,是萬山軍防禦作戰的中堅力量。
此次演武為實兵實彈對抗演習,規則簡單明瞭:雙方以奪取演武場中央的紅旗為目標,限時一個時辰,傷亡(以判定旗掉落為準)過半者判負,不得使用火炮等重型武器。
“演武開始!”
隨著劉飛一聲令下,觀摩臺上的銅鑼被敲響,清脆的聲響迴盪在谷地之中。
幾乎在銅鑼聲落下的瞬間,新軍試驗部隊計程車兵迅速行動。他們沒有像傳統部隊那樣發起衝鋒,而是以十人一組,迅速分散成二十個散兵小隊,如同獵豹般撲向演武場兩側的草叢與土坡,瞬間隱匿了身形。剩下的一百人,則排成三列橫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中央紅旗穩步推進,步伐從容,陣型嚴絲合縫。
老牌精銳部隊的統領見狀,當即下令:“全軍衝鋒!拿下紅旗!”
三百名老兵發出震天的吶喊,端起萬山銃,朝著中央紅旗發起密集衝鋒。他們的步伐迅捷,陣型緊密,喊殺聲震耳欲聾,盡顯百戰之師的威風。
就在老牌精銳推進到距離新軍線列部隊百米時——這是萬山銃的有效射程極限,統領正要下令射擊,異變陡生。
“砰!砰!砰!”
一陣清脆的槍聲驟然響起,槍聲密集卻不雜亂,正是龍山一式步槍的射擊聲。槍聲來自兩側的草叢與土坡,那些隱匿的散兵小隊,已然在兩百米外的距離,發起了精準狙殺。
衝在最前方的十餘名老兵,胸前的判定旗應聲掉落,瞬間“陣亡”。他們驚愕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兩百米的距離,萬山銃連瞄準都困難,對方竟然能精準命中!
“隱蔽!快隱蔽!”統領厲聲大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兵們慌忙尋找掩體,但演武場開闊,掩體寥寥無幾。散兵小隊的射擊依舊在持續,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名老兵的判定旗掉落。龍山一式步槍的高精度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穩步推進的新軍線列部隊,已經抵達了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預備——射擊!”
帶隊的軍官一聲令下,三列橫隊輪流開火。整齊的排槍聲響徹谷地,密集的彈丸如同雨點般射向老牌精銳。
老牌精銳的衝鋒陣型瞬間被打亂,士兵們被壓制得抬不起頭,只能蜷縮在僅有的掩體後,艱難地還擊。但萬山銃的射程與精度,遠不及龍山一式,他們射出的彈丸,大多落在新軍的前方,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散兵小隊,迂迴包抄!”趙虎在觀摩臺上,高聲下達指令。
隱匿在兩側的散兵小隊,接到指令後,迅速從側翼迂迴,繞到老牌精銳的後方。他們利用龍山一式步槍的高射速,對著老牌精銳的後背發起攻擊。
腹背受敵的老牌精銳,頓時陷入了絕境。他們的密集衝鋒戰術,在龍山一式的火力面前,顯得不堪一擊。老兵們雖然作戰勇猛,卻始終無法突破新軍的火力網,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陣亡”。
半個時辰不到,老牌精銳的傷亡已經過半。統領看著身邊僅剩的百餘名士兵,無奈地舉起了白旗。
“演武結束!新軍試驗部隊勝!”
銅鑼再次敲響,演武場上的槍聲戛然而止。
觀摩臺上,一片死寂。所有的高階將領,都瞪大了眼睛,望著演武場上的景象,臉上滿是震撼。周武的嘴唇微微顫抖,手中的馬鞭險些掉落在地。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戰鬥——同等數量的兵力,僅僅因為武器的代差和戰術的革新,便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這……這龍山一式,竟有如此威力!”一名老將失聲驚歎,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線列與散兵結合的戰術,簡直是為龍山一式量身定做!”另一名年輕將領激動地說道,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劉飛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觀摩臺邊緣,對著演武場上的新軍士兵,高聲說道:“你們打得很好!龍山一式的威力,新戰術的優勢,你們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新軍士兵們發出震天的歡呼,手中的龍山一式步槍高高舉起,槍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場演武,徹底震撼了所有觀摩的高階將領。他們終於明白,龍山一式步槍的列裝,不僅是武器的升級,更是戰術的革命。這種代差優勢,足以讓萬山軍在未來的戰鬥中,佔據絕對的主動。
演武結束後,劉飛立即召開了軍事會議。會議上,他語氣堅定地說道:“演武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龍山一式步槍的威力,遠超我們的想象。從今日起,全軍啟動加速換裝計劃,同時全面推廣線列與散兵結合的新戰術!”
將領們紛紛點頭,對劉飛的決定表示贊同。就連一向保守的周武,也沉聲道:“總督英明。老臣服了,這龍山一式,確實是制勝的利器。”
然而,興奮之餘,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有限的產能如何分配?
王辰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彙報了軍械坊的產能情況:“總督閣下,諸位將軍,龍山一式步槍的月產能,目前僅能達到八十支。即便我們全力擴大生產,短期內也難以突破每月一百支的上限。全軍共有三萬兵力,若要全面換裝,至少需要四年時間。”
這個數字,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的興奮。四年的時間,太過漫長,而眼下,西南的戰事一觸即發,萬山隨時可能面臨清軍的反撲。
“產能有限,必須優先分配。”劉飛眉頭緊鎖,“山魈營作為特種作戰部隊,必須優先完成換裝;其次是邊境的精銳防禦部隊,確保本土安全;最後,再考慮其他部隊。”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內便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將領們的臉上,露出了不同的神色。山魈營的趙虎自然是欣喜若狂,但其他部隊的將領,則面露難色。
“總督,我部駐守北門防線,是清軍進攻的重點,理應優先換裝!”一名駐守北門的將領起身說道。
“我部負責秘密交通線的護衛,時常與清軍細作交手,更需要龍山一式的火力支援!”另一名將領也不甘示弱。
將領們紛紛據理力爭,都希望自己的部隊能優先換裝。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劉飛深知,產能的分配,不僅僅是武器的調配,更是軍隊內部權力與資源的再調整。龍山一式步槍作為制勝的利器,誰先裝備,誰的部隊戰鬥力就更強,在軍中的地位也就更高。這種資源的傾斜,必然會打破原有的權力平衡,激化部隊之間的矛盾。
更重要的是,此次換裝,還涉及到新舊戰術的更替。擅長傳統戰術的老將,若其部隊遲遲無法換裝,必然會對新戰術產生牴觸情緒;而年輕將領的部隊若優先換裝,其在軍中的話語權將會大幅提升,這又會進一步加劇代際之間的矛盾。
“此事事關重大,容後再議。”劉飛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產能分配的方案,需要綜合考慮各部隊的職責與需求,絕不能一刀切。我會與周武將軍、趙虎將軍等人,共同商議出一個公平合理的方案。”
會議結束後,將領們紛紛離去,但心中的波瀾卻久久難以平息。龍山一式步槍的出現,給萬山軍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但也埋下了內部矛盾的隱患。
劉飛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軍械坊,心中思緒萬千。加速換裝和戰術改革的決心,他從未動搖,但如何平衡內部的利益,如何化解產能分配帶來的矛盾,卻成為了一個棘手的難題。
夜幕降臨,軍械坊的爐火依舊熊熊燃燒。每一支龍山一式步槍的下線,都意味著萬山軍的戰鬥力又提升了一分,但也意味著內部的矛盾又增加了一分。
這場新軍演武,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塊巨石,在萬山軍的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機遇與挑戰並存,希望與矛盾交織。劉飛深知,他必須儘快拿出一個公平合理的產能分配方案,否則,內部的矛盾一旦激化,必將影響到與李定國協同策應的抗清大業。
而在武昌,圖海依舊對萬山的新軍演武一無所知。他還在期盼著魏坤送來的核心機密,還在幻想著從內部攻破萬山的堡壘。他不知道,一支裝備著新式步槍、掌握著新戰術的精銳之師,正在萬山的深處悄然崛起,即將在未來的戰場上,給予清軍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