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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見皇帝

2026-05-25 作者:瓊玉

香案上的薰香嫋嫋,皇帝淡淡嘆息一聲,讓人去讓季含漪過來,又讓屋內的人先退下去。

屋內都察院的兩名沈肆曾經的手下聽說了季含漪跪在午門外,心底猜測著也不敢多問多看,低頭退了下去。

季含漪進來的時候,皇帝坐在上座上的長案後,殿內的地龍燒的很旺,門窗禁閉,混著龍涎香的味道,帶著一股壓迫的沉悶。

季含漪跪在大點中央,低垂著眉眼,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然後再將袖子裡寫好的狀書雙手呈上,舉過頭頂:“臣婦季氏,狀告太后娘娘勾結臣婦四嫂白氏,於臣婦生產時偷換臣婦之子,意圖斷絕沈家血脈,證據具在,請陛下明鑑。”

季含漪的聲音很容易就能夠聽出來是在強撐著力氣,雖說中氣不足,但也字字清晰,透著股力道。

皇帝沒有動作,只是細長幽深的眼睛微微上抬,看著大殿中間一身素白的人,看著她單薄纖細的手掌上,呈上的那一張狀紙。

說實話,皇帝本以為季含漪進宮是為了沈肆。

是為了她死去的丈夫討公道來的,畢竟是他派沈肆去的平府鎮。

他也更知道平府是個爛攤子,遺留多年的爛攤子,是他心上的一根刺,一直想要拔出,但是一直拔除不掉的刺。

平府鎮的水太渾,他派去的人每回都說那裡無事,但他心裡明白,平府鎮的事情大的很,只是沒人能查。

他派沈肆去,其實是抱著很大的期望的。

他也知道,沈肆這樣的人,很鋒利,只要他去,便一定能查個明白。

若沈肆說平府鎮的賬沒問題,他才會真的信。

有時候皇帝自己也想,他的確是離不得沈肆。

沈肆的確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他將平府鎮的爛事查的一乾二淨,但是他沒想到,沈肆的命搭在了那裡。

沈肆怎麼死的,他心裡也很清楚。

總督都在貪,沈肆手上只有五百人,即便如沈肆那樣聰明的人,要脫身也是不容易的。

他想過這個結局,卻不是真的想要沈肆死,他太想查清平府鎮的事情了。

現在他身邊少了沈肆這把鋒利的刀,再沒如沈肆那樣的人讓他完全信任了。

但現在季含漪居然是為了她的孩子。

他默默看了季含漪半晌,看著季含漪眉眼裡的那股悲痛冷清,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身子在強撐力氣,稍稍收回視線,讓身邊的太監去將季含漪手上的狀書拿過來。

狀書拿在手上,上面的字跡潦草又清秀,還有幾分龍飛鳳舞,依稀有幾分季璟書法的影子,女子很難寫出這樣的字跡。

雖說看得出是在情急之下寫的,但也可見功夫。

狀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整整寫了兩頁的紙。

看到最後,皇帝的眼神越來越暗。

他沒想到太后居住在南苑,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沈肆雖說身死的事情還沒有傳出去,可是若是傳出去了,還是為國事死的,他的妻子卻被太后這般殘害,只怕要引起朝堂動盪。

皇帝放下手上的狀書,沉臉看向季含漪:“你狀書中說的,可有證據。”

季含漪抬頭:“臣婦狀書中所寫,字字句句皆有人證,太后不僅想殺臣婦,更想殺臣婦之子,為臣婦接生的穩婆被太后收買,也正在臣婦府上,皇上若是不信,可讓都察院和刑部的人審。”

皇帝手上一頓。

他低頭認認真真看了季含漪幾眼,他明白季含漪沒有撒謊,太后一直都在找機會對沈家動手。

他看著季含漪:“所以你今日跪在午門外,是覺得朕不會給你公道。”

季含漪當然是這麼覺得的,她知道,她若是報官,事關太后,官府定然不敢直接審理,一定會事先上報皇上。

她直接去求見皇上,皇上不一定見她。

她跪在午門外,是一定要見皇帝,又怕皇帝依舊如上次那樣包庇太后,她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若是得不到公正,忠臣之妻是甚麼下場。

但季含漪匍匐在地,啞聲道:“臣婦相信皇上定然會給臣婦一個公道,臣婦跪在午門,只為救自己的兒子。”

“臣婦更知道,臣婦今日若是沒有那跪,怕往後就沒有人為我的夫君說一句公道話了。”

“平府邊軍三萬多將士,夫君是為他們去的,為著國事和社稷去的,但我夫君的血脈,若是也因此出事,天下可還有公道在。”

說著季含漪抬頭,眼裡這時候才盈滿淚來,淚流滿面的看著皇帝,眉眼裡都是悲痛至極:“皇上曾許諾臣婦一個條件,如今臣婦旁的都不求,只求皇上能夠為臣婦主持公道,為臣婦將孩子找回來。”

又一聲哽咽:“若是臣婦夫君當真出了事,那也是沈府唯一血脈了。”

皇帝抿唇看著季含漪的淚眼,眼裡幾乎被淚水盈滿,水漣漣的一直往外冒。

季含漪的要求很合理,沒有咄咄逼人的要皇上現在就處置了太后,她只是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母親如今唯一的念想。

皇上站起身來,走到季含漪的面前。

他的確承諾過季含漪,但是太后是他的生母,他要辦太后,就是要辦自己的母親,這件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違揹人倫,也會徹底損了皇上的顏面,甚至於影響到他自己身上。

這件事皇帝很糾結,但此刻站在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沒有任何釵環的發上帶著微微的潮溼,跪在面前很柔弱,彷彿一吹就倒。

他看了看她蒼白的眉目,眉頭越皺越緊。

她昨夜才生產,今日上午便來跪在他面前求公道,皇帝只覺得心裡有一股濁氣。

這是沈肆嫡妻,他也並不想要為難,季璟的女兒,他雖說之前有些忌諱,但現在沈肆死了,全然沒有了忌諱的必要。

他停頓半刻,又道:“沈夫人,朕的確許諾給你一個承諾,你先回去,該給你的公道,朕自然要給。”

季含漪卻不願起來,她怕她這一起來,那個公道來的時候,只怕她也不需要了。

她知道不能逼皇帝,天子的心思最是忌諱被逼迫,她只能以一種最悲痛的姿態去懇求。

她眼裡的淚水更甚,在面前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哽咽:“如今外頭天寒地凍,臣婦的孩子究竟又在哪裡受苦?”

“若是孩子有了甚麼三長兩短,臣婦如何與夫君交代,如何與沈家交代。”

“夫君尚在崖底,孩子不知所蹤,臣婦如何能安枕於後宅。”

“若孩子找不回來,臣婦這命,只能還給夫君謝罪了……”

季含漪哽咽著,身體甚至因為悲傷過度趴在地上,正好露出袖口裡那匕首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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