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沈素儀是真的在意,若是姐兒,那沈府就後繼無人了,沈府這這麼多的富貴留給誰,那隻能留給她父親她大哥了,這樣的好事誰不想。
她心裡自然期待。
李漱玉一眼看穿了沈素儀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期待甚麼。
剛才她去五嬸那兒的時候也期待著是女兒才好,只是五嬸不肯說,連孩子都沒讓她看一眼。
說實話,李漱玉心裡頭很是不舒服,生了孩子藏著掖著幹甚麼,連哥兒姐兒的都不說,這分明是防著她們。
可這麼防著又甚麼用,難道一輩子不說出來。
這會兒沈素儀提起這個來她心裡頭便是有氣,開口道:“她防著不願說呢。”
說著想到另一層意思上頭,忍不住道:“該不會是生了姐兒,怕將來自己沒依靠,想著換孩子吧。”
“換一個哥兒來瞞天過海,五叔沒了,往後沈府不就是她們母子的了。”
沈素儀一凜,這事還真有可能,趕緊問:“我母親呢,怎麼一早上沒見著,讓我母親去五嬸的院子裡趕緊看看去,可千萬別讓她真做這樣的事情,這不是讓她亂了我們沈府的血脈?”
李漱玉皺眉道:“我也沒看到母親去哪兒了,三爺也沒見著。”
沈素儀接話:“父親今早來祖母這兒看一眼又匆匆忙忙的走了,我怎麼覺得好似還出了甚麼事。”
李漱玉搖頭,又摸了摸額頭,她一整夜都陪在沈老太太那兒,雖說不要他伺候甚麼,但是人得坐在那兒,就靠著小桌睡了一會兒,現在頭暈目眩的,就想要回去歇著。
但現在老太太醒了,她不去跟前伺候又不大好,可這會兒身上難受,就與沈素儀道:“我回去歇一歇,你去老太太那兒替我說一聲吧,說我風寒了,怕過了病氣過去。”
沈素儀拉住他:“你走了,我一個人在那兒也無聊。”
李漱玉是真難受,正說著話,又見著沈長齡匆匆忙忙的往這邊過來。
李漱玉一見著沈長齡忙往沈長齡那頭過去,又見著沈長齡衣著凌亂,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就問道:“你怎麼還在府裡?”
沈長齡眼底依舊泛著血絲,問道:“五嬸呢,生了麼?”
李漱玉一聽沈長齡見她第一眼就問五嬸,心裡頭很是不高興,皺眉道:“生不生的你這麼關心做甚麼?”
沈長齡冷眼看了李漱玉一眼,知道就不該多嘴問李漱玉這一句,又往前走,走的是松鶴居的方向。
李漱玉忙去拉著沈長齡:“祖母醒了,你就不去看看祖母。”
沈長齡剛醒,頭痛欲裂的,腦中只有季含漪與他說的那句,守在她院外那句話。
他也沒想到自己怎麼就忽然睡了一晚上的,醒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沒守住五叔的事情,皇后也吩咐了,讓他一定守好,別讓季含漪動了胎氣,可他這件事沒做好,連五嬸的囑咐也沒有做到。
沈長齡恨不得能打自己兩巴掌,此刻李漱玉來拉他,他只覺得多看一眼李漱玉都覺得心裡一股無名火起,李漱玉從來也沒有好好說過話,就連五嬸的事情,她也好似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反而還來問他為甚麼關心五嬸。
這是讓沈長齡最惱火的,一家人,五叔五嬸都出了事,可李漱玉臉上有半點關心沒有。
他可以忍受李漱玉那些脾氣和性子,卻不能忍受她在出這樣大的事情後還一副無理取鬧的樣子。
又看李漱玉此刻拉著自己的袖子,沈長齡忽然抬手重重的打在李漱玉的臉頰上,喉嚨裡發出沙啞低怒的聲音:“滾。”
李漱玉臉上被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直將李漱玉打在地上。
李漱玉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長齡,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沈素儀也嚇壞了,從前總是漫不經心笑吟吟的三哥,為甚麼忽然會變得這麼可怕。
她連忙過去扶著李漱玉,又抬頭看著沈長齡:“三哥,你怎麼這樣?”
“三嫂也沒說甚麼,祖母醒來了,三哥是該先去探望祖母的。”
“再有,三嫂昨晚上一整夜都在祖母那裡照顧著,三爺怎麼能無故打三嫂呢。”
沈長齡低頭冷眼看著沈素儀扶著李漱玉的樣子,也不願再與她們多廢話,轉身就走。
他現在只關心五嬸那頭怎麼樣的,只關心五嬸有沒有順利生了孩子,他再去與五嬸賠罪。
李漱玉跌坐在地上,呆呆看著沈長齡半點沒有留念,決絕轉身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當真不明白,季含漪的事情就這麼重要麼。
重要到他非要不管不顧的去看,即便自己隨口問的一句話,都能惹他這麼大怒。
沈素儀將李漱玉扶起來,安慰道:“我三哥的性子一向都是極好的,三嫂你別難過,我三哥後面肯定要與你賠罪的。”
李漱玉只覺得自己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應該怎麼反應。
她覺得她與沈長齡的距離越來越遠,遠到連相敬如賓都做不到。
她喃喃著問沈素儀:“我做錯了甚麼麼?你三哥對我……”
沈素儀趕緊道:“你千萬別亂想,我三哥可能也是著急,沒事的。”
臉頰上的巴掌還火辣辣的疼,李漱玉深吸一口氣,身上顫了顫,含著淚往院子裡走。
沈素儀愣了下,忙也追了過去。
這頭沈長齡急匆匆趕到松鶴居,卻看到松鶴居的院門口守著兩名侍衛。
尋常內院是不可能讓侍衛進來的,內院裡都是女子,除非生了大事。
此刻,沈長齡看到季含漪院門口守著的兩名侍衛,就已經意識到當真是出了大事了,他連忙問:“五嬸在裡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