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很清脆。
前廳內坐著的人都吃驚的看著這一幕。
白氏這不分青紅皂白,忽然就打的這一下,讓廳中一靜。
沈老太太也沒想到白氏做事竟然這麼沒分寸,深吸口氣道:“住手!”
“你在做甚麼!”
白氏一愣,理智回來了些,再反應過來往老太太和旁邊看去,便見到一雙雙帶著些複雜的眼睛。
再是婆婆,哪裡有這樣打兒媳臉的?
但看崔氏臉上剛才的巴掌印,怕是這白氏平時沒少打。
沈老太太指著白氏道:“你一回來府裡就不消停,你到底想做甚麼?!”
白氏愣愣,看著沈老太太:“兒媳沒有管教好媳婦,讓她衝撞了老太太,兒媳只是教訓她罷了。”
沈老太太冷眼看著崔氏:“教訓?她衝撞我甚麼了?我都沒說她衝撞我,你就說她衝撞我了?”
白氏連忙白著臉道:“她拿妾室的事情到了老太太這兒,擾了老太太清淨。”
沈老太太冷哼:“她寧願到我這兒來說,都不願讓你做主,你還不明白原因麼?”
“是你這個做婆母的失德!”
沈老太太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責備白氏無德,已經是十分嚴厲的話了。
白氏的臉色當場就白了白,霎時間一句話說不出來。
沈老太太也不想再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責備白氏,讓白氏和崔氏一起跟著自己去偏廳說話。
沈老太太和白氏還有崔氏一走,其他人便討論起來,七嘴八舌的說的起勁。
幾乎都是說白氏這事情做的不好,自然也要說說沈長欽和那鄭姨娘的事情。
季含漪聽了聽,也沒有呆多久,只說累了,先回去。
季含漪都走了,旁邊也不好留下,也一起走了。
路上容春在季含漪身邊小聲道:“今日鬧這麼大動靜,怕是要傳出去了。"
季含漪沒說話,傳出去是必然的,可能崔氏的母親還要來一趟。
從前白家還算顯赫,如今便不一樣了,更何況白家對白氏,因為那外室的事情,恐怕早斷了。
從前白氏還能立得起來,現在倒是不一定。
說實話,季含漪是希望最好崔氏的家中能夠立得起來,這一遭過後,白氏也要忌諱了。
回去後季含漪看著今日收到的那些小物件,與方嬤嬤做的還有自己做的一起整理出來,自己親自動手慢慢分別放好。
容春想要幫忙,季含漪攔著她:“我自己來就是。”
季含漪覺得為自己的孩子整理這些小東西,莫名就會有一種幸福感,即便需要她花很長的時間來整理這些,她也覺得是樂在其中的。
容春在旁邊笑道:“等往後小世子出生後,這麼多小衣裳怕是都穿不過來。”
季含漪笑,大抵也真是,不僅蘇氏給她做了好些,母親和崔氏那裡也送了一些。
這時候外頭又毫無預兆的下起雨來,容春怕季含漪冷,又去關了窗,回來道:“希望侯爺回來的時候日頭好些。”
季含漪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那股稍好些的心情又在慢慢的下跌。
這頭崔氏和白氏從沈老太太那裡出來,白氏臉色難看的看了崔氏一眼,動了動唇,最後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就走了。
她被老太太訓斥雖說心裡恨得咬牙,但是這些日確實不能再發作,畢竟不久後就要分家了,得罪了老太太不是好事。
再說了,馬上就要分家了,崔氏今日敢這麼做,她有的法子磨她。
崔氏看著白氏的背影,低頭往回走。
倒是崔氏身邊的丫頭擔心起來:“這回老太太做主,可往後怎麼辦?”
說著丫頭壓低聲音:"不是說要分家了麼,分家後大夫人報復少奶奶怎麼辦?"
崔氏垂著眼:"我不這樣做她也會對我這樣,大不了魚死網破。"
崔氏回去後,立馬就給母親寫了一封信去,她父親還是尚書,不可能就任人欺負。
其實崔氏更在想的事,藉著這件事勸說母親讓她和離。
當真過不下去了。
她也不想過下去了。
分家後的日子,沒有了五嬸,沒有了唯一能給她支撐的人,她也就覺得沒甚麼意思了。
甚至有一瞬,她覺得捨棄孩子便捨棄了,為了孩子要在這裡暗無天日的一輩子壓抑,想起來就覺得難過。
回了院子,崔氏異常的安靜,安靜的不出一絲聲音,坐在桌前給母親寫信。
她平日裡很少給母親寫信訴苦,剛嫁進來的時候她其實說過,但母親說忍一忍都過去了,她便沒有寫過了,又忍到了現在。
下午的時候,沈長欽匆匆的回來,回來後就快步往崔氏的院子裡來。
他是被母親的人叫回來的,甚麼都沒說,只讓他管教好自己的媳婦,說自己被崔氏告到了老太太那裡,丟盡了臉。
這件事自然不小,沈長欽急忙回來,門口處就被鄭姨娘的人迎著,又才知道今日崔氏竟然還打了鄭姨娘二十個巴掌,現在鄭姨娘躺在床榻上動都動不了。
沈長欽心裡驚怒,竟沒想到崔氏今日竟然發了瘋的做了這麼多事情。
他管不得其他的,大步就往崔氏這裡氣勢洶洶的過來。
想崔氏從前總與鄭姨娘過不去,只是沒想到崔氏今日竟然這麼心狠手辣。
他進了屋子,大力掀開簾子,一看見崔氏的身形,胸腔中的怒火就已經噴了出來:“崔蘭珍,你這個毒婦。”
“你就是這樣孝敬母親的,你就是這樣管教妾室的!”
沈長欽是讀書人,還是有些正派的讀書人,從前對崔氏一向有禮有節帶著一股冷清。
是從來沒有這樣連名帶姓的叫過崔氏的。
即便有時候沈長欽會輕信妾室的話,但也會讓妾室恭敬主母,也會對她說做主母要大度一些。
崔氏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靜的如魚缸的水。
她讓屋內的丫頭都退下去,等到丫頭都退出去了,她看著窗外失了神,半晌之後她輕聲開口:“大爺,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