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0章 馬球場變故

季含漪回頭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崔朝雲。

這裡是上場的下頭,與其他觀看的是不一樣的門,崔朝雲怎麼來了這兒。

崔朝雲似看出季含漪疑惑,笑道:“我叫我二堂兄讓人送我來的,不過還是來遲了,沒來得及進來送我我大堂姐。”

季含漪點點頭:“這裡的視野好,你來這邊坐著看也好。”

崔朝雲便過去坐在了季含漪的身邊,問著季含漪怎麼沒上場。

季含漪解釋了兩句,崔朝雲又問:“謝府的事姐姐可知曉?”

季含漪沒打聽過,但應酬時也會有人提起,前些日謝府大夫人林氏被休了。

聽說休的的很不體面,林氏在謝府門口又哭又鬧,林氏孃家人還放眾說沒這個女兒,不會讓她回家,將她綁起來送去尼姑庵了。

季含漪點頭。

崔朝雲便說:“也真真是活該,聽說給她和離書她不願要,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季含漪笑:“你的訊息但是靈通。”

崔朝雲便道:“我母親喜歡議論這些,我跟著聽了好些。”

兩人又說了些話,這時候兩隊已經準備好了,兩人便又看向馬球場。

打頭的便是崔靜敏,身著大紅織金緞的窄袖騎裝,腰束一條羊脂玉帶,足蹬一雙烏皮六縫靴,靴尖微微翹起,穩穩踏在描金的馬鐙之中。

與她並轡而行的就是孫寶瓊,一身湖藍色騎裝,窄袖過腕,外頭還籠著一對描金的皮護腕,既防馬球棍磨手,又是極好看的裝飾,胯下那匹桃花馬,毛色油亮,額前佩著一朵紅纓,格外漂亮的馬。

今日雖說是馬球賽,但各家小姐也是爭奇鬥豔,騎裝的顏色從鵝黃、柳綠到藕荷、月白,無一不有,雖都是窄袖圓領的樣式,卻偏要在領口、袖緣繡上巧思的紋樣,或是折枝牡丹,或是連理鴛鴦,好叫人好辨認。

又看內監捧出一顆雕著七寶紋的球奮力拋入場中,還未落地,早已蓄勢待發的貴女們便一擁而上,雙腿一夾馬腹,二十餘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馬蹄翻盞,黃沙微揚,場上頓時熱鬧起來。

崔靜敏已經一馬當先,俯身貼著馬頸,手中的球杖探出,杖頭的月牙形恰好迎上落下的球,只聽啪的一聲輕響,硃紅色的小球被她穩穩接住,便帶著球傳給孫寶瓊,孫寶瓊再往對方球門衝去,那動作行雲流水,很是賞心悅目。

看棚上也爆出一陣喝彩。

崔朝雲含笑:“去年堂姐奪魁,今年怕是也是了。”

季含漪笑,往秦弗玉身上看去。

她瞧了瞧,秦弗玉的馬球打的並不比崔朝雲差。

只見秦弗玉策馬斜刺裡殺出,鬢角雖有些微汗,眼神卻亮得驚人,也並未直接去搶孫寶瓊的球,而是揮舞球杖,精準地去撥弄對方馬前的路線,左撥右挑,硬生生將那球從孫寶瓊的控制下拐了出來。

兩匹駿馬幾乎並轡飛馳,馬身相錯不過尺許,但兩人身形都穩,很是精彩。

崔朝雲感嘆:“沒想到秦三姑娘這般厲害。”

季含漪笑:“的確厲害的。”

那頭閣樓上的看臺上,崔元翰目光落在孫寶瓊身上,孫寶瓊無疑是場上女子中獨有風華的女子,剛才被秦弗玉攔了球,又很快截了過來,且身形如鶴,有一股颯爽。

她並不喜歡嬌滴滴的女子,也不喜歡裝扮的張揚的女子,比起場上其他女子刻意豔麗華美的打扮,孫寶瓊的素靜倒顯得顯眼。

身邊同僚順著崔元翰的目光看去,笑道:“你看那女子?那好似是明昌郡君,一回宴會上我見過她,記憶尤深,從前聽說她才華橫溢,容貌不凡,沒成想馬球竟然也打得出色。”

崔元翰眼眸一動,本是饒有興致的眸子,一下又恢復了平靜,再沒有欣賞。

如今五叔剛對付了永清侯府,他是不可能娶太后那邊的人的,便將目光看向其他女子。

場上過小半時,兩邊已經各進了兩球,卻忽然生了變故,孫寶瓊與秦弗玉為了爭搶一個球,竟然撞在了一起。

兩人的兩匹馬也受到了驚嚇,嘶鳴一聲,將兩人都從馬背上弄倒了下去。

這一幕格外的驚險,兩人倒在地上,兩邊還有馬匹,萬一被踩踏了,後果很是嚴重。

沈長齡一直侯在球場外頭,今日沈府兩位女子參與,他也是被祖母千叮萬囑的一定要護好沈家女眷的周全,本來站得近是想要護著沈素儀的,沒想球場上出了事,又看馬蹄亂踢,有女子尖叫,沈長齡趕緊翻身進馬場救人。

他本是想要救秦弗玉的,秦弗玉是承安侯府的人,承安侯府名義上是季含漪母家的人,季含漪定然擔心,況且沈家與承安侯府交好,不管從哪方面說,他都只會救秦弗玉。

只是手還沒才剛伸過去,一隻更快的手一把就將秦弗玉抱了起來,急匆匆的往外走。

沈長齡側頭一看,這不是跟在崔敬軍身邊的副將林豐麼,因為皇上今日也來觀看,所以崔錦君也跟來護衛,但這人不跟在崔錦君身邊,是怎麼這麼快跑過來的。

正想要作罷,低頭又看孫寶瓊白著臉朝他伸出手:“我腿傷了。”

沈長齡本不想理會太后那頭的人,但看孫寶瓊這樣子,且又是個女子,來都來了,見死不救恐怕要遭人說,還是將她抱起來往外頭走,又叫人快去叫太醫去。

場面上的這一場變故,因著沈長齡和林豐這一救人的及時,倒是沒出事,也不過那麼千鈞一髮之際,看起來兇險下,又很快恢復平靜,兩邊先提前休整,再調整好人上場。

剛才球場上那幕季含漪是瞧見了的,擔心秦弗玉出事,又對著面前路過的沈長齡叮囑:“三爺,也跟著照顧秦三姑娘,讓人通知承安侯府的人。”

沈長齡看著季含漪擔憂的眸子,輕輕點頭道:“五嬸放心。”

因著孫寶瓊和秦弗玉出了事,季含漪便只能上場了。

季含漪這一上場,那頭看臺上一直沉默看著手上書卷的沈肆,才將目光往場上看去。

僅僅不過是一眼,隔著遠遠的人群,他也能一眼將季含漪的面容辨認出來。

看著她後背筆直,英挺的坐在打頭的青驄馬上,馬首綴著赤金鑲青金石的四瓣花鑣,嚼環叮噹,足蹬鹿皮小靴,穩穩踩在銀鐙裡,看起來還有股睥睨的英氣,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球再次被拋起,場上頓時馬蹄聲疾,衣袂翻飛。

沈素儀正帶球,季含漪斜刺過去,手上球杖輕巧一勾就帶走了球,將沈素儀從對方的窮追不捨裡解救出來,再往球門打過去,輕鬆入了一球。

場上頓時又響起喝彩聲。

崔敏靜騎馬過來季含漪面前,笑著道:“下一球可沒這麼容易了。”

季含漪笑了笑:“那便試一試。”

朱球重新落地,爭搶下溜過崔靜敏面前,崔靜敏便一勒韁繩,馬兒人立而起,她再借著這股勢頭,反手一杖,將球擊向了反方向,引得看臺上一片驚呼。

季含漪撲了空,叫身後的人往前包過來,再身形一扭,整個人幾乎懸在馬的右側,腳尖勾著單鐙,左手緊緊抓住馬鞍上的秋帶,右手月杖自下而上地一揮,砰的一聲脆響,朱球被凌空擊出,不偏不倚,如流星趕月,直直穿過丈許外的球門,落入網囊,又再中了一球。

上頭看臺上,一雙幽深如海的眼睛,正低頭看著這一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