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見著沈肆叫她,忙也走到沈肆的身邊,但眼神總忍不住往沈肆身邊的魏修打量過去。
就是想看看這般體貼妻子還能為妻子入廚房的男子,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她往魏修身上看去,只見他一身綠衣,身形修長,容貌清秀俊美,看起來就像是脾氣很好的樣子,那雙黑眼睛彷彿隨時都能笑一樣。
特別是此刻和沈肆站在一塊,更襯的沈肆跟個不苟言笑的冰山似的,白白長了那麼一張好看的臉。
本來季含漪還想多看幾眼的,但面前多了一道暗影,沈肆身形擋住了她,像是看透了她似的,低頭涼涼的神情壓迫人的很。
季含漪怕沈肆又拿她興師問罪,忙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與過來的崔靜敏說幾句分別的話。
崔靜敏這時候也察覺到沈肆的臉色嚴肅的很,又看自己夫君現在沈侯身邊一副朝她擠眉弄眼的樣子,便明白過來話被沈侯給聽著了。
崔靜敏還算鎮定,想著不過婦人間的小話,沒犯律法,再有信任季含漪,還算稍安,與季含漪說了幾句,又說:“我們常來信,下回我再邀沈夫人。”
季含漪自然一口答應,崔靜敏性情直爽,沒有彎繞,她也很喜歡和她說話。
這麼說定,崔靜敏又小心看一眼季含漪身邊的沈肆,一板一眼如在公堂上,甚是嚇人,她都害怕的很。
也不知曉季含漪日日面對這麼一個凶神惡煞的大冰山,是怎麼應付的。
但這凶神惡煞的冰山還回回親自來接季含漪,崔靜敏身為旁觀者,都覺得奇異的很。
終於說完了話,沈肆卻像是一刻都等不得了,斜斜看了魏修一眼,說了句:“不必送。”
說罷,牽了季含漪的手就往外走。
沈肆的腳步很快,本就生的高,長腿步子大,一步抵季含漪兩步,季含漪即便提著裙襬快走也有點跟不上,也不知這人走這麼快到底為甚麼,不由有點氣惱的輕輕踢了沈肆一下:“你慢點……”
沈肆的步子微微一頓,抿了抿唇,握著季含漪的手緊了緊,卻還是將腳步慢了下來。
這一幕被站在後面的崔靜敏和魏修看到眼裡,都瞪大了眼睛。
要說現在京城裡誰敢踢沈肆這麼一腳,恐怕只有季含漪一人了,其他人看到沈肆幾乎都是避之不及,別提沈肆身上帶著股與生俱來的生人勿近和審視,跟他說句話都要反覆斟酌,生怕自己說錯了甚麼話。
等到前面的人影走遠,魏修才與崔靜敏說:“你與沈夫人再說那些話,可再不能讓沈侯聽見了。”
崔靜敏好奇:“沈侯聽見又怎麼了?我好不容易遇見了個知己,旁人這些話我還不敢說呢。”
魏修嘆息:“你剛才還沒瞧明白,沈侯對沈夫人一往情深,看沈夫人跟眼珠子似的,你在沈夫人面前說我對你的那些,人家沈夫人回去提起,沈侯能高興?”
崔靜敏捂唇笑:“夫君既能對我如此,沈侯既愛重沈夫人如眼珠子,為甚麼不能跟著學?說不定還有益他們夫妻情趣呢。”
魏修嘆息:“這世間只有一個我,你以為人人能如我一般?沈侯做到這般,已經很難得了。”
“再有他生來高貴,一等一的顯赫出身與家世,且如今又身在高位,輕易放下身段,對他來說幾乎不可能,他受的也是世家教育,女子更多是附屬,你說這些,只會讓他覺得你在挑撥夫妻之情。”
“再有,沈侯志在朝堂,當今儒學說天地大義是君子主外,婦人主內,沈侯即便愛重夫人,也不可能兒女情長。”
崔靜敏愣了愣,明白過來剛才沈侯的臉為甚麼這麼黑了,她看向魏修:“那夫君不也是世家君子教育?為何不一樣?”
魏修看著崔靜敏無奈的笑:“所以這世間只有一個我,再沒第二個我了,我不事朝堂,只圖與夫人百年好合,只圖悠遊自在。”
“夫人世家貴女不嫌棄我不務正業,遊手好閒,我感激涕零,自然要好好對待夫人。”
崔靜敏笑起來:“我其實明白你萬事都懂,不管你甚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魏修又是感動的將崔靜敏抱緊。
崔靜敏如今已經習慣魏修不分場合的摟抱她,剛開始她抗拒覺得羞澀,但魏修油嘴滑舌說自家媳婦不抱供著當菩薩麼,她哭笑不得,只得都順著他了。
這頭季含漪跟著沈肆上了馬車,瞧見沈肆又沉著臉,她真真是不想理會這人脾氣,自小到現在,改變也就那麼一點點。
又想著要是真不理,這人脾氣能悶著愈演愈烈,又主動往沈肆的懷裡坐。
沈肆摟著季含漪的身子,眉眼緩下了不少,對他來說,最受用的無異於季含漪的投懷送抱了。
他輕輕撫著季含漪的後背,又看著季含漪,漆黑的眼眸幽深:“今日高興麼?”
季含漪點頭:“高興的。”
沈肆又看了眼季含漪:“崔氏那些話你怎麼想。”
說著頓了一下,又問:“你羨慕?”
季含漪就知道沈肆定然是聽見了,她搖頭道:“我覺得魏二爺對夫人好,我是高興的,但我也沒有羨慕。”
“魏二爺與夫君的性情不同,對人好的方式也不一樣。”
季含漪這話說的很圓滑,但沈肆還記得季含漪對崔靜敏說的那句羨慕崔靜敏幸運。
這話另一頭聽就是覺得自己沒那麼幸運了。
他倒是沒想到來魏府一趟,反而與旁人對比上了。
季含漪也不可能真在他面前說羨慕,沈肆仔細看季含漪的眸子,竟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沒有說真話。
手指不由捏了捏季含漪的臉,如今的季含漪越發狡黠,竟叫他看不透。
季含漪被沈肆捏的有點疼,去推沈肆的手:“你輕點……”
沈肆挑眉,如今挑他的刺倒是多,不是讓他慢點就是讓他輕點,瞧著像是開始對他不滿了。
沈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動了動,低頭與季含漪道:“一樣的力道,往前怎麼不說疼?現在就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