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胡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頭,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裡也沒看到過的恐怖生物。
嚇得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妖……妖孽!”
他強撐著拔出了自己的本命飛劍。
劍身上靈光流轉,顯然也是一件不錯的法器。
可那天魔只是不屑地發出一聲低吼。
它抬起那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利爪,朝著胡三當頭拍下。
胡三只覺得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死死鎖定,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巨爪在自己的瞳孔中越來越大,臉上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吵死了。”
天魔那巨大的獨眼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到了那個站在廢墟之上,一身普通灰袍,看起來就像個凡人一樣的林凡。
它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源自於生物的本能,卻讓它感覺到了一股極致的危險。
它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點心,咆哮一聲,轉而朝著林凡衝了過去。
林凡甚至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那龐大的身影,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法術。
那頭實力堪比化神巔峰的天魔,在衝到一半的時候,身體突然僵住了。
然後就像是被抹去一樣,它的身體從頭到腳。
無聲無息變成了一片黑色。
再然後化為了最原始的飛塵,消散在了空氣中。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接引臺上,那位名叫胡三的飛昇者,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林凡沒有理會他,只是皺了皺眉。
似乎在嫌棄剛才那天魔衝過來時帶起的塵土,弄髒了自己的衣角。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個三觀盡碎的飛昇者,獨自在風中凌亂。
…………………………
半日後,林凡來到了一座還未被完全摧毀的人類城市。
黑水城。
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敗建築和臨時搭建的窩棚組成的難民營。
高大的城牆早已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由修士們聯手佈下的,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防禦陣法。
城內氣氛壓抑而又麻木。
林凡走在滿是汙水和垃圾的街道上。
看到一個母親,正將自己懷裡那個還在哭鬧的孩子,遞給了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魔修。
那魔修給了她半塊發黴的黑麵包。
然後當著她的面,將那孩子的頭顱擰下,開始吸食其中還未完全消散的精魂。
而那個母親,只是拿著那半塊麵包,轉身默默地走開。
眼神空洞,彷彿被吸走精魂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個與她無關的東西。
他又看到,在一個巷子的角落裡,幾個只有煉氣期的散修。
正為了一隻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死掉的老鼠而大打出手。
勝利者將那隻老鼠的屍體塞進嘴裡,狼吞虎嚥。
而失敗者,則躺在地上,被勝利者毫不留情地踩碎了喉嚨。
這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秩序和道德可言。
唯一的規則,就是活下去。
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林凡找到了一家還開著門的酒館,走了進去。
酒館裡人不少,但很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
喝著碗裡那渾濁的,不知道是用甚麼釀造出來的劣質酒水。
他只坐了半個時辰,就聽到了足夠多的資訊。
仙門自保,拋棄凡人。
天魔和魔道橫行,視人命如草芥。
曾經的英雄,如今的劍廬,也因為救的人太多。
而被天魔圍困,自身難保。
整個靈界,已經爛透了,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沒有救的必要了。
林凡走出酒館,站在了這座城市的最高處,一座倒塌的鐘樓之上。
他俯瞰著下方這座充滿了絕望和麻木的城市,眼中再無一絲波瀾。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以整個靈界為代價,煉製九轉輪迴丹,一旦開始,便再無回頭路,你將成為此界所有生靈的公敵。】
“那又如何?”
林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
“我本也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我只想成仙。”
他將那枚記載著《九轉輪迴丹》丹方的金色玉簡。
識海中喚出,懸浮在掌心。
古老而又禁忌的符文,在他的眼中流淌。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這片已經混亂不堪的土地上。
佈下足夠多的,能引導整個世界地脈走向的陣眼。
而那些所謂的人類庇護所,那些仙門的山門,甚至是天魔的巢穴。
都是他眼中,絕佳的陣眼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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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神戰場深處,巨大空間裂隙橫亙在那道暗紅色的天幕之上。
帝魔就懸浮在這道裂隙之前。
他的腳下,是數以萬計匍匐在地的,瑟瑟發抖的高階天魔。
其中不乏有合體期甚至渡劫初期的天魔領主,但此刻,它們都像是最溫順的寵物,連頭都不敢抬。
帝魔沒有理會它們。
他只是伸出手,從那裂隙中,抓出了一團還在蠕動掙扎的混沌能量。
他像是在品嚐一道許久未見的家鄉菜。
將那團能量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滿意地將其塞入口中。
純粹的毀滅與混亂氣息在他體內流轉。
讓他那剛剛佔據不久的,葉辰的身體,又和他那來自域外的神魂,融合了一分。
“還是這味道好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下方每一個天魔的腦海裡。
讓它們本就卑微的身軀,匍匐得更低了。
這個世界,太脆弱了,也太貧瘠了。
所謂的靈氣,在他看來,吃得再多,也只是解渴,填不飽肚子。
就在他考慮著要不要提前把那裂隙開得更大一點,迎接真正的盛宴時。
一股極其細微,但卻異常純粹的力量波動,從遙遠的東方傳來。
那波動一閃即逝,快得甚至讓這片區域那些合體期的天魔領主都毫無察覺。
可帝魔,卻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