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內的魔氣被死死地壓制著。
葉家大長老就這麼揹著手,站在洞穴的入口,一言不發,冷冷看著他。
“說吧,那邪功,你從何處得來?”良久,大長老終於開口了。
葉辰跪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看起來很是狼狽。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容。
“成王敗寇罷了,我敗了,任憑處置,何必廢話。”
反正自己前世在藍星當牛做馬,死後都能轉生到這等頂級仙家。
那再死一次,又有何妨?說不定還能直接轉生成道祖他爹呢。
“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大長老似乎被他的態度激怒了。
“你敢嗎?我是葉家百年來,第一個有希望觸控到渡劫門檻的麒麟兒。”
“而你,還有你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傢伙們,壽元還有多少?千年?百年?”
“殺了我,再等下一個這樣的天才出現?你們,等得起嗎?”
是啊,他們等不起了。
靈氣復甦的大世降臨,法則補完,成仙路重開。
可這對他們這些已經活了數萬年,肉身和神魂都開始走向腐朽的老傢伙們來說,反而是最大的煎熬。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在加速流逝。
而天道卻為他們敞開了一扇能看到希望的大門,然後再親手將那扇門鎖上。
這種看得到摸不著,只能眼睜睜等死的感覺,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痛苦。
“那魔功的本質,是甚麼?”大長老的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
“吞噬。”
葉辰似乎覺得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也懶得再隱瞞。
“吞噬一切,血肉、神魂、天賦、甚至是氣運。”
“無論是修士還是天魔,只要是蘊含能量的生命體,都是我的資糧。”
葉辰將那部《吞天噬地訣》的內容,有選擇性地說了出來。
他沒說這是鎮魔淵裡那個怪物傳給他的,只說是在一次秘境裡偶然所得。
大長老就那麼聽著,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你之所以能在短短數年內踏入合體中期,就是靠著吞噬那些天驕得來的?”
“是。”
大長老在洞穴內來回踱步,似乎在消化著這個駭人的資訊。
他承認,他心動了。
一種無需感悟天地,只需要透過掠奪就能無限變強的功法。
若是這功法落在他葉家的手裡……
“你吞噬那所謂的天魔之氣,神智可曾受到影響?”
葉辰感受了一下自己識海的狀態,搖了搖頭。
“那股氣息確實會勾起人最原始的慾望,但我神魂天生強大,又有家族秘法護持,區區魔氣,還亂不了我的道心。”
他當然不會說,他的識海中,正盤踞著一團來自那個怪物的本源魔念。
是那團魔念幫他過濾掉了魔氣中最狂暴的負面情緒,讓他得以保持清醒。
但這相當於與虎謀皮,一個不慎,他自己就會被那更強大的意志所吞噬。
而葉辰也在賭,賭自己能在那之前,掌握這股力量。
聽到葉辰神智無礙,大長老的眼神變得更加炙熱。
他再次確認了一件事,葉辰,是特殊的。
這門邪功在他身上,竟然能發揮出如此完美的效果。
若是由他親自修煉……
不,以他這副被浸染了數萬年的身軀。
一旦沾染上那域外天魔的氣息,恐怕第一時間就會道心崩潰,走火入魔。
葉辰這顆特殊的棋子,或許才是葉家破局的唯一機會。
“我可以不殺你,也可以讓你繼續修煉這部邪功,甚至可以動用整個家族的力量,來幫你遮掩,幫你尋找獵物。”
葉辰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
“長老會的其他成員,會同意嗎?那個凡塵,還有靈界那些眼高於頂的老傢伙們,又怎麼解決?”
大長老冷笑了一聲。
“我葉家做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家族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親自去說服他們。
無非是利益交換罷了,你煉化的那些本源之力,分他們一些就是了,我相信,沒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至於靈界那些所謂的正道門派,更好辦了。”
“既然殺戮不可避免,那為何不去殺那些本該被殺之人?”
“你是說天魔?”葉辰似乎明白了甚麼。
“前線戰事吃緊,正缺一個能開啟局面的英雄。”
大長老的目光如炬,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明日起,我會對外宣佈,葉家麒麟兒葉辰,已閉關潛修,不問世事。”
“而那隕神戰場上,會多出一個橫空出世,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無名遊俠。”
“你每一次出手,斬殺的,都只能是天魔,或是那些投靠了天魔的叛徒,人族敗類。”
“你每獲得一份戰功,葉家都會在暗中,為你送上相應的修煉資源和情報。”
“做得乾淨點,別再讓人抓住把柄。”
“明白了。”葉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結果了。
只要他能繼續變強,今日受的這點羞辱,算得了甚麼?
當他的實力強到能無視所有規則時,他就是規則。
那甚麼靈界秩序,甚麼凡塵,通通都得死。
然而就在大長老和葉辰達成密約,準備將這次的危機轉化為葉家秘密武器的計劃之時。
他們都不知道,真正的大麻煩,才剛剛開始。
一份份拜帖,從靈界各大頂級勢力的手中,送到了葉家山門之外。
從太虛劍宗,到萬佛寺,再到那些隱世不出的丹道世家和聯盟……
幾乎所有在靈界有頭有臉的勢力,都在第一時間派出了自家的長老或真傳弟子。
帶著厚禮,名義上,是來探望在斷魂澗一戰中受驚的葉家少主。
實際上,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葉家自己玩砸了鍋,把自己的天才玩成了魔頭。
連老祖宗都親自下場拉偏架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上稱。
要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怕是難以收場。
大長老在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之後。
饒是他渡劫期的心境,也感覺有些疲於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