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獨腿漢子看著滿地的黑水，又看了看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年輕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前輩……您……您究竟是……”
“我叫張揚，是個道士。”張揚想了想，還是決定用這個比較低調的身份。
“對了，還沒問你們，這兒是哪？”
獨腿漢子，也就是孫老頭，此刻看向張揚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敬畏。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關於天魔，關於他們這個庇護所的事情。
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
張揚跟著孫老頭和那個倖存的年輕人，來到了他們的庇護所，劍廬。
當孫老頭宣佈，這位新來的“張揚前輩”，將成為劍廬的新任客卿長老時。
那些剛剛還為同伴的犧牲而哀悼的散修們，都發出了不敢置信的歡呼聲。
張揚看著這個現在只有幾百人，物資匱乏，人人帶傷，卻又同仇敵愾的小小庇護所，點了點頭。
不錯的地方。
有吃有喝，還安全。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人修為都不高，自己這個元嬰期的高手，在這裡就是天花板，正好適合猥瑣發育。
他從袖子裡隨意地摸出了幾本小冊子，扔給了孫老頭。
“這些是我以前無聊時寫的一些心得，你們可以拿去看看，或許對你們的修行有點幫助。”
孫老頭接過那幾本看起來像是凡俗話本一樣的小冊子。
【《鎮魔符籙大全：從入門到精通》】
【《金光咒的三百六十五種變體應用》】
【《論一個劍修的自我修養：如何優雅地捅穿天魔的屁股》】
他翻開第一頁。
僅僅是看了一眼，他這個修煉了《破魔七絕》的大宗師，便感覺如遭雷擊。
他彷彿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緩緩開啟。
他對著張揚，拜了下去。
“前輩大恩，我劍廬上下，沒齒難忘！”
張揚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我既已應了你的請求，暫時掛名在這劍廬當個客卿長老，自當保你們一時周全。”
他心裡想的卻是，這庇護所雖破，但蚊子腿也是肉，聚少成多，總能攢下點可觀的裝逼點。
晚飯很簡單，是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麵包，以及一大鍋味道寡淡的蔬菜湯，裡面飄著幾點油星子。
這也是他們僅有的食物了。
張揚看著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吞嚥著這難以下嚥食物的散修們，沒有說話。
孫老頭看出了他的異樣，端著一碗清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前輩，實在是怠慢了，我劍廬如今山窮水盡，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他嘆了口氣。
“無妨。”
張揚從自己的儲物戒指裡，摸出了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雞腿。
還是他從藍星上打包帶來的。
在孫老頭和周圍散修那羨慕中帶著渴望的眼神裡，不緊不慢地啃了起來。
“孫老頭，跟我講講你們這劍廬的事情吧，我看你們不像是個只會抱團等死的草臺班子。”
孫老頭看了一眼那些專心乾飯的漢子們，然後將劍廬的歷史娓娓道來。
劍廬，在一年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前輩有所不知，在一年前，我劍廬還是這南域邊境最大的庇護所，麾下有可用之士三千，築基修士都有三十多位，就連附近的金丹大修，見到老頭子我，都得給幾分薄面。”
他說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像是喝酒一樣。
張揚眉毛一挑，看著這個只有金丹修為的獨腿老頭，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那時節，咱們雖然打不過那些天魔領主，但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清剿那些落單的小天魔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後來……”
孫老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憤恨。
“附近的那個仙門，太虛劍宗，派人下來了。”
“太虛劍宗？”張揚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個名字。
系統商城裡一本售價一點裝逼點的《靈界地理志》告訴他。
這是東荒域排名前三的大派，門內有渡劫期的老怪物坐鎮。
“他們說看我們打天魔辛苦，要招安我們，讓我們劍廬併入他們太虛劍宗，當他們的外門據點，每年向他們上供百分之七十的資源。”
那個斷臂的漢子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那哪裡是招安？分明就是搶！”
“他們太虛劍宗自己躲在護山大陣裡坐山觀虎鬥，看著我們這些散修在外面用命跟天魔拼，等到我們把地盤打下來了，他們就跑出來摘桃子了！”
獨眼的漢子也恨恨地說道。
“我當然不答應。”孫老頭繼續說。
“那些仙門弟子甚麼德性，我比誰都清楚，真要並進去了，弟兄們別說分資源了，不被他們當成炮灰就算不錯了。”
“然後呢？”張揚問。
“然後，老頭子我當場回絕了他們。
結果沒過幾天，我們出去清剿天魔的小隊，就遭了埋伏，三十多個築基弟兄，一夜之間全沒了，我也實力大減……”
孫老頭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接著，我們負責採購丹藥的商路也被他們的人給斷了。
沒有丹藥，受傷的弟兄得不到救治，只能等死。
他們甚至還故意引了幾波天魔潮，來衝擊我們的防線……”
“一來二去，一年時間，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到今天，就剩下我們這幾個老骨頭還撐著了。”
“所以，你們就把這口氣給嚥了？”張揚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幾人聞言，都沉默了，只是端起碗喝酒，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咽不下，又能怎麼樣呢？
對方是仙門，是正統。
他們只是一群在爛泥裡打滾的散修。
人家動動小手指，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我在這裡了，你想幹甚麼，直接說吧，別拐彎抹角了。”
孫老頭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對著張揚，拜了下去。
那兩個獨眼斷臂的漢子，也跟著一起拜了下去。
“我孫興，這輩子沒求過人！但今天，我斗膽求前輩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