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老教授眼神裡多少帶著點審視和不屑,大概在想又是哪裡冒出來的野路子。
張揚系統裡的知識庫早已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關於【火屬性靈氣與低濃度甲烷混合燃燒效率分析】的資料瞬間鋪開。
“節能?那就是個偽命題。
所謂節能,本質上是用極度不穩定的初級陣紋,去強行壓榨那一點點靈石碎片裡的殘存能量。”
“用這種東西,還不如直接讓普通人用打火機生火,真正的未來,應該是……”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三分鐘,每一句話裡都夾雜著那種讓人聽了似懂非懂但又覺得很高大上的專業術語。
身邊的老教授一開始還在皺眉,慢慢地眉毛舒展了,最後竟然還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位小友雖然用詞偏門了點,但理解倒是頗為獨特。”
這一下評價,直接把張揚給坐實了。
那天晚上,張揚回家的時候心情很好。
路過的鄰居大媽不再指著他的門牌竊竊私語,說這裡住著個不務正業的神棍。
而是滿臉堆笑地問他:“張老師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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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北海。
自那日隕神戰場降臨之後,這片曾經是死寂禁區的虛空海,便成了整個靈界最熱鬧的地方。
日夜不息。
無數道遁光一頭扎進那片被濃厚黑霧包裹的大陸。
戰場的邊緣區域,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臉上帶著一道傷疤的中年散修。
正鬼鬼祟祟地在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巨獸骸骨下,用一把破舊的短鏟,奮力挖掘著甚麼。
他叫王五,一個在東荒域混跡了上百年的築基初期散修。
自從聽說這裡遍地都是機緣後,他便和其他無數窮困潦倒的散修一樣,抱著一夜暴富的夢想,來到了這裡。
“特麼的,連根毛都沒有。”
王五將一把被黑氣侵蝕得失去了所有靈性的碎骨扔在一邊,吐了一口唾沫。
這裡的靈氣比起外界要濃郁得多,但空氣中也混雜著那種令人作嘔的黑氣。
長時間待在這裡,必須不斷運轉靈力抵禦侵蝕,或是服用昂貴的清心丹。
王五的儲物袋裡,最後一顆清心丹的藥效也快過去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開始發沉,看東西也有些重影。
這是神魂被汙染的前兆。
再不離開,他很可能就會像之前那些倒黴蛋一樣。
徹底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攻擊和吞噬血肉的“魔人”。
就在他準備收工返回據點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不遠處的一道裂縫中,閃過一絲微弱的藍光。
王五的心臟猛地一跳,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他用手扒開碎石,從裡面摸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
“水行法則碎片!”
雖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碎片,裡面蘊含的道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於王五來說,這已經是他這半個月來最大的收穫了。
“還好,沒白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塊碎片用特製的符紙包好,放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然後不再有任何留戀,轉身便朝著來時的方向,御使著一口飛劍,搖搖晃晃地飛去。
他要去的,是隕神戰場外圍最大的修士據點。
臨淵鎮。
臨淵鎮並非天然形成。
而是在戰場出現後,由最先趕到的幾個大商會和宗門世家,聯手建造起來的一座臨時堡壘。
如今這裡已經成了一個常住人口超過十萬人的巨型坊市。
最外圍,是密密麻麻如同蟻巢般的簡易木屋和帳篷區。
這裡是王五這種最底層的散修落腳的地方,幾乎沒有任何防禦。
再往裡,則是用巨石壘起的圍牆,牆內是各種商鋪酒館和出租洞府。
由散修聯盟的執法隊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而鎮子的最中心,則被一座巨大的陣法護罩籠罩。
護罩內,亭臺樓閣,仙霧繚繞。
那是屬於長生葉家、太虛劍宗這些頂級勢力的駐地。
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外圍的十倍不止,而且完全不用擔心黑氣的侵蝕。
只是想要進去,哪怕只是在門口站上一小會兒,需要付出的代價,也遠非王五所能承受。
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外圍的十倍不止,而且完全不用擔心黑氣的侵蝕。
只是想要進去,哪怕只是在門口站上一小會兒,需要付出的代價,也遠非王五所能承受。
“入城費,三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值的材料。”
守衛是一個穿著葉家服飾的年輕修士,練氣七層的修為。
但他看向王五這些築基期修士的眼神,卻充滿了不耐煩和輕蔑。
王五不敢有任何不滿,乖乖地遞上三塊靈石,然後走進了這片對他來說如同天堂般安全的地方。
他在外圍的交易市場上轉了一圈。
最終用懷裡那塊法則碎片,從一個藥鋪的夥計手裡,換來了五顆清心丹和一瓶能恢復些許靈力的聚氣散。
那夥計在接過碎片時,還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彷彿在說“就這點破玩意兒還好意思拿出來賣”。
王五沒敢吭聲,揣著丹藥,快步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坑了,這塊碎片至少值八顆清心丹。
但在這裡,沒有背景的散修,就是被宰割的羔羊。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喝一碗最便宜的靈茶,順便打探一下最近又有甚麼新出的秘聞時。
一隊身披重甲的修士,押著幾個渾身被黑色鎖鏈捆綁的人型生物,從街道上走過。
那些被捆綁的人型生物,披頭散髮,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嘴裡流著黑色的涎水,看到路邊的修士就想撲上去撕咬。
他們正是被黑氣侵蝕,徹底淪為魔人的修士。
“呸!又一群想錢想瘋了的蠢貨,真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
路邊一個看熱鬧的散修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聽說昨天北邊那個裂谷,又陷進去了一個百人隊的散修團,好像是為了一塊雷系法則碎片打起來了。
最後沒一個活著出來,全變成了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