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播間裡冷冷清清，彈幕一條都沒有，線上觀看人數顯示為2。
其中一個還是他自己掛著的手機小號。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張揚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我知道，大家對網上那些飛天遁地的影片都很好奇，但那些都是假的。
今天，道長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力量。”
他說著一隻手故作瀟灑地在鏡頭前打了個響指。
沒有任何反應。
直播間的彈幕終於有了動靜，是那個唯一的觀眾發過來的。
他又試了一次。
失敗。
第三次還是失敗。
【主播，沒活兒可以咬個打火機。】
“去你大爺的！”張揚在心裡怒罵了一句，但他不敢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調動了丹田裡全部的靈力，手指再次捻起。
這一次，一小簇火苗，終於從他的指尖冒了出來。
雖然只有一秒鐘都不到就熄滅了，但確實出現了。
“看！看到了嗎！這！就是修仙！”他激動地喊道。
【叮！裝逼點+0.1，來自觀眾的輕度困惑。】
【可以啊主播，你這特效是哪個軟體買的？五毛錢特效吧？】
觀眾又發來一條。
“這不是特效！這是真的！我……”
張揚正想辯解，直播間那位唯一的觀眾跑了。
————————————
“砰！”
出租屋的門被張揚用力關上，他把那套廉價的二手直播裝置往桌上一扔。
【叮！裝逼點+0.2，來自十八位路人的持續性深度困惑。】
【叮！裝逼點+0.3，來自兩位武管司工作人員的深切同情。】
【當前總裝逼點：100.5】
他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了那個。
他的直播間後臺，總觀看人數1人，線上時長15分鐘32秒。
粉絲數，0。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臉埋進了被子裡。
那一晚，他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手腳都沒了，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上表演單口相聲。
第二天他是被餓醒的。
他拿出最後一袋速凍水餃煮了。
他坐在電腦前，一邊吃一邊發呆。
他再次開啟了那個直播後臺，看著那慘淡的資料，突然笑了一聲。
他點開了自己的直播間。
右上角，線上人數：2。
一個還是他自己的小號，另一個是昨天那個說他特效是五毛錢的傢伙。
【主播今天還表演咬打火機嗎？】
那個ID叫“我只想看熱鬧”的使用者，居然還在。
張揚清了清嗓子，把麥克風拉近了些。
“咳咳，我昨天掐指一算，就算到兄弟你今天還會來，我們之間，緣分不淺啊。”
他對著攝像頭故作高深地說道。
【少扯淡，到底還演不演？不演我走了啊，隔壁有個直播胸口碎大石的，比你這有意思。】
【叮！裝逼點+0.1，來自觀眾的極度不屑。】
“別急，道長我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黯淡，知道如今這凡俗世界，人心浮躁，對真正的仙家妙法早已沒了敬畏之心。”
張揚完全換了一套裝神弄鬼的套路。
“你以為昨天那點微末火光，就是仙法了？那不過是道爺我用來引你們上鉤的魚餌罷了。”
【哦？那你倒是拿出點真東西看看啊？】
張揚沒理他，而是自顧自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收拾乾淨。
然後拿出一張撕下來的A4紙，平鋪在桌面上。
他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圓珠筆。
“今天，就讓你們這幫凡夫俗子開開眼，看看甚麼叫真正的符籙之術。”
他說著，擰開圓珠筆，煞有介事地在白紙上畫了起來。
歪歪扭扭的線條，與其說是符籙，不如說更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他畫得很認真，一邊畫嘴裡還一邊唸叨著。
“天靈靈，地靈靈，我奉老君敕令……急急如律令！”
直播間不知甚麼時候，又多了幾個人。
線上人數變成了5。
【這是在畫烏龜嗎？】
【王八很傳神，就是畫得有點醜。】
【主播你是不是有甚麼副業啊？給人算命解籤的那種？】
張揚畫完，得意地拿起那張符紙，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
“此乃淨塵符，顧名思義，可以清除方圓一米之內的一切灰塵汙垢。”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將那微弱的丹田裡的靈力，朝著那張符紙逼了過去。
他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差點沒一頭栽倒在桌上。
可符紙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噗哈哈哈，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了。】
【我錄屏了，這段要是傳到搞笑區，絕對能火。】
“還沒完！”張揚紅著臉，喊了一句。
他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用上了吃奶的勁，那張皺巴巴的A4紙上，終於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白光。
房間裡甚麼也沒發生，桌上的灰塵依舊還在。
但是直播間沉默了。
幾秒鐘後。
【臥槽？發光了？雖然只有一下下，但真的發光了！】
【P的吧？這年頭還有人信這個？】
【不像P的，你們看主播那臉白的，跟快猝死了一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真的是修仙者，只是修為特別特別低？】
【有畫面了，一個剛剛入門菜鳥中的菜鳥修士，為了在凡人面前裝逼，憋得快內傷了，結果只搓出來一個P大的火星子。】
【叮！裝逼點+10，來自觀眾群體的濃厚好奇與些許同情。】
張揚看到系統提示，知道自己這波反向裝逼成了。
從那天起，他找到了新的直播內容。
不再表演那些自己掌握不了的法術，而是開始當起了修仙科普博主。
“今天我們來聊聊，靈氣到底是甚麼味道的。”
“在我們修仙者的感知裡，靈氣就像是……那種雨後初晴的青草味，又帶點薄荷的清涼……”
“想知道普通人怎麼判斷一個地方靈氣充不充足嗎？很簡單，看那裡的貓狗。”
“如果一個地方的流浪貓看起來都油光水滑，那說明這裡靈氣肯定不差。”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分享著那些他根據自己淺薄的修煉經驗編造出來的修仙小知識。
他甚至還當眾表演如何用淨塵術打掃鍵盤縫隙裡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