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輪到他的時候,守衛也只是簡單地掃了他一眼,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下一個!”
王林松了口氣,快步走進了坊市。
街上的氣氛,比以往要蕭條得多,也壓抑得多。
不少相熟的店鋪,都大門緊閉,掛上了盤點歇業的牌子。
開著的那些店鋪,價格也比之前漲了至少五成。
“聽說了嗎?西城那邊的小六子,昨天就因為在茶館裡多嘴說了幾句俠盜義舉,晚上就被人從家裡帶走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現在誰還敢提那兩個字?”
“這日子沒法過了!以前我們散修是給人當狗,現在是連狗都當不成了,他們葉家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王林默不作聲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因為丹皇的出現,而看到過一絲希望。
但那位驚才絕豔的丹皇,最終還是如流星般隕落。
現在又來了一個敢於挑戰葉家威嚴的神秘元嬰。
他們本以為能跟著喝點湯,甚至看到一絲改變的曙光。
可沒想到,曙光沒看到,迎來的卻是更加黑暗的寒冬。
葉家的怒火,並沒有燒到那個神秘的元嬰,而是盡數傾瀉在了他們這些最底層的螻蟻身上。
他摸了摸懷裡那僅剩的十幾塊下品靈石,嘆了口氣。
這點錢,連買一瓶最次的辟穀丹都不夠了。
看來是時候再去城外那些危險的禁區,用命去搏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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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部的一處隱秘洞府中,這裡是林凡為自己尋的一處落腳點。
他坐在洞府正中,手中把玩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石,上品靈石。
這是他從葉家名下一處礦脈的核心區,直接取出來的。
他周身的光芒已經全部收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
這都是這一個月來收穫的成果。
自從晉升元嬰之後,他對付那些金丹修士,就如同探囊取物。
葉家的靈礦、藥田,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漸漸地,他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他每次出手,目標都精準地鎖定在葉家那些最核心的資源點上。
所到之處,也只是為了取走那些他看得上的東西,順手解決掉幾個前來阻攔的葉家金丹罷了。
甚麼時候他的名聲在下面那些散修的嘴裡,變得這麼不堪了?
這天,他又一次來到了坊市。
這裡不光是西南地區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情報最混亂,流通最快的地方。
他戴著兜帽,走在這條比之前蕭條了不少的街道上。
路邊的攤位少了一半,還在開著的也大多是些販賣低階符籙和兇獸材料的小攤。
幾個穿著葉家制服的築基修士正靠在街邊的茶館門口,目光掃過每一個行人,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查意味。
林凡走進那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
這裡他曾來過。
店鋪裡的夥計還是那幾個,只是無精打采地靠在櫃檯上。
林凡看了一眼貨架,上面擺放的靈藥品質和數量都比一個月前差了不少。
“客官,要點甚麼?”一個年輕的夥計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掌櫃呢?我找他有點事。”
“錢掌櫃不在,您有甚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林凡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去哪了?”
那夥計嘆了口氣。
“還能去哪,被抓走審了一個月,上週才放回來,人已經廢了,坊市這邊管事的也換成了葉家的人。”
林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為甚麼?”
那夥計看了林凡一眼,壓低了聲音。
“還能為啥?都是被那個所謂俠盜害的!”
“一個月前,葉家藥園被偷了,就因為我們百草堂是賣藥材的,葉家的人就一口咬定錢掌櫃跟俠盜有勾結,把人抓走嚴刑拷打,差點沒把命丟了。”
林凡沉默不語。
那夥計看他這樣,以為也是被波及的散修,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
“不只是我們,整個坊市,所有做藥材生意的,都被查了個底朝天!葉家還把所有店鋪的稅率都提了三成,說是要把被俠盜偷走的損失從我們身上找回來,這不講道理嗎?現在這坊市,十家店裡有八家都開不下去了!”
林凡轉身走出了藥鋪,臉上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的腦海裡,輪迴鏡的聲音淡淡響起。
【你的善舉,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災難。】
他沒有回答。
他來到這個坊市,只是想打聽一下,葉家最近有沒有甚麼大的動作。
畢竟一直貓捉老鼠,也很無聊。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隨意而為的舉動,會牽連到這些不相干的人。
他走到一家酒館,在二樓的角落裡坐下,點了些酒菜。
酒館裡,到處都能聽到關於他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北邊那個黑風寨,前兩天被幾個蒙面人給洗了,寨子裡的靈谷和兇獸材料被搶了個精光,手法跟之前那個神秘元嬰一模一樣!”
“我也聽說了,還以為是那個俠盜又出手了呢,正準備給義士上柱香,沒想到黑風寨是那些投靠了葉家的走狗開的,被搶也是活該。”
“誰說不是呢,現在這世道,黑吃黑唄,不過話說回來,我聽說那幾個蒙面人,是之前被葉家逼得走投無路的散修,打著俠盜的名號乾的。”
【你看,他們也開始學你了。】
林凡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他跟這幫只會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食的鬣狗,不是一路人。
他不屑於去做辯解。
螻蟻的死活,與他何干?他們甚至不配被自己記住。
他要做的,只是完成自己的目標。
重歸渡劫之境。
然後找到那個所謂的葉家,把帶給他這一切恥辱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至於這個世界的秩序和規則,他不關心。
酒館外。
一隊葉家的執法修士,正將一個瘦小的散修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那散修只是因為多看了他們幾眼,就被安上了一個形跡可疑,意圖不軌的罪名。
“放開我!我甚麼都沒幹!”那散修絕望地掙扎著,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