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點了點頭，收起抽獎券，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到了那邊，別輕易相信任何人，也別暴露你火星二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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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王磊告別了父母。
他按照渡鴉說的時間和地點，登上了那艘礦石運輸船。
船艙裡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狹窄昏暗。
幾十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像貨物一樣擠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只有船體航行時發出的輕微震動。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靠著船艙壁，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船體一陣劇烈的顛簸將他驚醒。
船艙的閘門緩緩升起，刺眼的陽光和一股植物腐敗氣息的風，湧了進來。
“到了，都給我滾下去！動作快點！”一個粗暴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王磊跟著人流，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船艙。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了原地。
沒有高大的建築，沒有整潔的街道，也沒有漫天的紅色沙塵。
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沼澤和原始叢林邊緣的混亂城市。
空氣潮溼而又悶熱，天空中盤旋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翼展超過兩米的巨鳥。
遠處的叢林裡，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野獸的嘶吼。
碼頭上，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人們來來往往。
有穿著外骨骼裝甲，明顯是海盜的團伙。
有幾個穿著黑色緊身衣，胸口印著鷹翼標誌的男人，那是前燈塔國的標誌。
甚至還有幾個看似來自歐陸，穿著破舊騎士鎧甲的僱傭兵。
“歡迎來到自由港，”
一個坐在碼頭木箱上的獨眼龍，看到他們這群新來的菜鳥，吹了聲口哨。
“菜鳥們，在這裡，只要你有實力，或者有錢，你就能擁有一切。”
“當然要是你兩個都沒有，那你也很快會成為別人的一切。”
他說完，還故意指了指碼頭旁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裡，關著幾個被打得半死的男人，脖子上掛著牌子。
【小偷，出售，500金】。
他周圍是和他一樣，被運到這裡的年輕人。
他們臉上大多是茫然和惶恐，緊緊地縮在一起。
一個脖子上纏著鐵鏈，身上披著一張巨大鱷魚皮的男人，正用手中的鞭子驅趕著他們。
“動作快點！菜鳥們！別擋著碼頭的路！再磨磨蹭蹭的，就把你們全都扔進沼澤裡餵魚！”
王磊下意識地跟著人流向前走。
這個地方，遠比他在熒惑的新京城裡，透過那些被剪輯過的影像資料裡看到的要混亂得多。
這裡沒有統一規劃的建築，各種用廢舊鐵皮集裝箱甚至是巨獸骨骼搭建起來的簡陋棚屋。
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一直蔓延到遠方的叢林邊緣。
街道上，奇裝異服的人來來往往。
有的穿著和他一樣簡陋的工裝，一看就是底層的苦力。
有的則穿著誇張的外骨骼裝甲，背後揹著巨大的戰斧或是步槍。
他們走起路來橫衝直撞，周圍的人都得趕緊給他們讓路。
王磊甚至還看到了幾個穿著破舊長袍，腰間掛著葫蘆。
看起來和夏國仙門弟子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完全不同的散修。
但最多的，還是那些身上或多或少帶點零件的人。
一個男人的左臂，被一根粗糙的還在冒著火花的機械臂所取代。
一個女人的眼睛，則閃爍著冰藍色的電子光芒，似乎是某種義眼。
這裡沒有統一的執法機構，所謂的秩序，似乎完全靠幾個勢力最大的幫派在維持。
他在一個巷口看到，幾個穿著同樣背後印著一隻咆哮黑熊圖案服裝的男人。
將一個偷竊了甚麼東西的瘦小男子按在地上。
沒有經過任何審判，直接用一把鏽跡斑斑的刀子砍斷了他的手。
慘叫聲和骨頭斷裂的聲音，讓王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強行忍住了嘔吐的衝動，壓低了兜帽，加快腳步離開了那裡。
夜晚來臨，自由港變得更加危險。
一些喝醉了的傭兵和海盜，會在街上隨意地挑釁路人，爆發小規模的鬥毆。
王磊不敢在外面逗留，他找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收容所的地方。
用身上僅有的幾個從熒惑帶來的、還算值錢的合金小零件。
換來了一個能躺下睡覺的床位和一個堅硬如石頭的包。
這個夜晚他睡得很不安穩，周圍人的鼾聲夢話，以及遠處傳來的槍聲。
第二天一大早，王磊就醒了。
飢餓感讓他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的生路。
錢，他需要錢。
在這裡，或者說在任何地方，沒有錢都寸步難行。
渡鴉告訴過他，這個地方的硬通貨是黃金，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甚麼貢獻點。
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加起來可能都換不了一枚最小的金幣。
他走到了黑市。
和熒惑那被官方監管的地下黑市不同，這裡的黑市是公開的，甚至比白天的市場還要熱鬧。
他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面善的，正在回收各種電子垃圾的攤販。
然後將自己手腕上那個產自熒惑的智慧手環摘了下來。
這個手環曾經是他身份的象徵，代表著他是生活在殖民城市裡的合法居民。
上面記錄著他的身份資訊健康資料，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緊急求救按鈕。
可在這裡，它就是一個沒用的垃圾。
沒有任何網路訊號，也沒有任何機構會回應它的求救。
攤販接過手環，用一個放大鏡仔細看了看。
然後又用一個小錘子把它敲開，檢查裡面的線路板和晶片。
“成色還不錯，熒惑軍工三廠出的標準品，晶片是上一代的，不過裡面的微型定位模組還能用，給你這個數。”
攤販伸出了三根手指。
王磊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最終那個承載了他過去十六年身份的手環，換來了三枚小指甲蓋大小的薄片。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去填飽肚子。
他找了一家賣烤肉的攤子，用一枚金片，買了一塊足有他臉大的，不知道是甚麼生物的烤肉。